“实际呢?”
徐阶不答。
不用答。
在座的没有糊涂人。
账面二百三十万,那是户部做过手脚的数字。
真正的窟窿,三百万往上走。
高拱双臂抱在胸前。
“浙江不是有赵宁那个鱼稻桑——”
“缓了毁堤淹田的烂摊子。”谭纶接了上去,“百姓不至于饿死。
但指望它短时间出丝绸、填国库——不行。
至少还得两三年。”
“两三年!”
高拱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国库等不了两三年。
朝廷上下要吃饭、要发饷、九边的兵要养、宫里的用度要走。
等不到一年就得出事。
沈一石的家产呢?
二十万两。
往那个三百万的窟窿里填,连个响都听不见。
“银子从哪儿来?”
三个人谁都没急着接。
小厮进来换了一壶热茶,又退出去。
徐阶站起来,往窗边踱了两步。
老槐树的叶子密得不透光,日头照下来,地上碎了一摊影子。
“国库空着,不一定是坏事。”
高拱抬了抬下巴。
谭纶放下碗。
徐阶没转身。
背对着他们。
“国库空了,皇上问谁的责?”
不是问句。
是答案。
——严嵩。
严嵩领着内阁二十年。
户部的银子他管着,兵部的饷他批着,天底下的税赋从地方走到京城,过了几道手、少了几成银子——皇上不翻账本,不等于不算账。
国库一旦见了底,第一个要交代的就是他。
高拱的呼吸粗了一截。
这层道理不是没想过。
但从徐阶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徐阶转过身,走回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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