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空了,查账就得动真格。
一查贪墨,严党的人就一个一个往外蹦。
郑泌昌死了,何茂才死了。
底下那些经手银子的,哪个的屁股干净?”
高拱撑着扶手往前倾了半个身子。
“好!
让它空着。
空得越狠,严嵩倒得越快!”
谭纶没跟着附和。
他搓了搓手指。
“阁老。
有一层得虑到。”
徐阶看过来。
“严嵩不会坐等。
国库空了他比谁都急。
这段日子严世藩一定在想辙搞银子——真让他把窟窿堵上了,皇上没理由查账,倒严的口子就封死了。”
这句话落地,厅里又安静了。
高拱刚翘起来的劲被这一瓢冷水浇回去。
他靠回椅背,两条胳膊重新抱在胸前。
“严世藩能从哪儿搞银子?”
徐阶从袖筒里抽出一张纸。
折了两道,展开来铺在桌上。
高拱和谭纶同时探身过去。
纸上列着六个衙门的名字,后面跟着六笔数字。
两淮盐运使司、两浙盐运使司、长芦盐运使司、河东盐运使司……
“严世藩搞银子,路子只有两条。”
徐阶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去。
“一是加征,二是巡盐。
加征动静太大,皇上不会准。”
手指停在“两淮”那一栏。
“所以他一定走盐。”
高拱的视线钉在数字上。
两淮盐税去年报了一百九十万两。
但底下实际滚着多少银子?
盐商手里攥了多少没报的利?
翻一倍都打不住。
“他要派人巡盐?”
“不是要派。”徐阶把纸收回袖中。
“是正在办。”
高拱猛地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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