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银子修宫殿了!
没银子养藩王了!
让浙江老百姓把稻田改成桑田,多产丝绸拿去卖,充实国库。
好处是他们拿,锅是我们背!”
他一巴掌拍在书案上,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洇湿了案头的一封奏疏。
“现在倒好,赵宁那个王八蛋替他把烂摊子收拾干净了,他转头就要入阁,拿来当刀子对我们使?”
“我就想问一句!
这国库到底是他朱家的,还是我们严家的!
?”
“来人!
——”
严嵩忽然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从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嗓子里迸出来,又沙又哑,但声量大得吓人。
严世蕃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噎住了。
罗龙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门外的家仆应声推门进来,一个两个,战战兢兢地站在门槛边上。
严嵩撑着扶手,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拐杖杵在地上,笃笃两声。
“去拿把刀来。”
家仆们面面相觑。
“拿把刀来——交给严世蕃!”
严嵩的拐杖朝严世蕃的方向一指。
“叫他杀了我!”
严世蕃的脸刷地白了。
“爹!”
“杀了我!”严嵩的拐杖在地上连捣了三下。
“你今天这些话,在这书房里说,隔墙有没有耳朵,你不知道?
这些话传出去,不用等皇上踹我们,锦衣卫明天就能上门!”
严世蕃扑通一声跪了。
“爹,我——”
“你什么?
你以为你那张嘴,只管痛快?”严嵩喘了两口气,身子晃了一下,一只手撑住书案角。
“我在这朝堂上替你扛了二十年,你就不能让我少操一天心?”
罗龙文上前半步,扶住严嵩的胳膊。
“阁老,您消消气。
东楼也是急昏了头。”
严嵩甩开他的手,自己坐回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
烛台上的火苗被他喘出来的气吹得歪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门口的家仆被罗龙文一个眼神撵了出去。
门关上,罗龙文走回下首,没坐,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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