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国舅,掌管内廷采办。
沈寒山心底发寒。
此案若牵连皇亲,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但阿昙之死、血昙罗之谜,已如蛛网将他缠缚。
当夜,沈寒山潜入魏国公府。
更深入静,唯西苑一间精舍亮灯。
他伏在檐上,窥见徐显正把玩一匹“血昙罗”——与库中那匹一模一样!
“好个‘瑶色媚香盈’。”徐显轻笑,“顾昙那婢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可惜,一匹罗只能有一个‘第一’。
她既织了两匹,便留不得了。”
旁立的心腹低声道:“国公爷,库中那匹已被圣上赐名,若顾昙未死之事泄露…”
“她已沉尸秦淮河,那半块玉佩也随她去了。
沈寒山就算查,也只能查到十五年前沈家旧案。”徐显抚过罗上昙花,“当年沈阁老撞破我私通瓦剌,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没想到他儿子还活着,当了推官。
这次借顾昙之手,正好一箭双雕。”
沈寒山浑身冰凉。
父亲竟是如此蒙冤!
而阿昙…她为何会卷入?
三更天,沈寒山重返沈府废园。
他点上灯,在竹棚内细细搜寻。
终于在织机踏板下摸到暗格,取出个铁匣。
匣中有三封信,娟秀字迹正是阿昙所书。
第一封,永昌元年冬:“寒山哥哥,见字如面。
十五载寻觅,终知你化名入仕,官居应天推官。
我不敢相认——奴籍之身,恐误你前程。
闻圣上欲求‘天衣’,忆你幼时说昙花最美,遂发愿织一匹‘昙花罗’。
若此罗能达天听,或可为你仕途添阶。
又闻魏国公掌贡品遴选,前往拜谒,献上图稿…”
第二封,永昌二年秋:“徐显应允举荐,然要求织两匹,一匹献君,一匹私藏。
此人贪婪,然为成事,不得不从。
今日他发现我左手莲疤,突问是否曾为沈家婢。
我称是,他大笑曰‘故人重逢’。
心下不安,暗查旧事,方知当年沈家冤案,徐显竟是主使!
惊骇欲绝,然罗将成,若此时罢手,前功尽弃。
我当如何?”
第三封无日期,墨迹凌乱:“寒山哥哥,徐显以你性命相胁,逼我速成血昙罗。
他已知你真实身份,若我不从,便要揭发。
我谎称需以人血浸线方成,实则拖延时日。
今夜他送来半块玉佩,说是你与顾小姐的定亲信物,称若我不从,便将此物置于你衙署,构陷你与罪臣之女私通。
我识得此佩——当年沈家遭难,顾小姐退婚,将此佩掷还,是我偷偷拾藏…十五年,我一直留着。
如今,该还你了。
罗将成,徐显约我明夜子时,莲花渡交货。
此去凶多吉少,若有不测,望你见罗如见昙。
阿昙绝笔。”
沈寒山握信之手,颤抖不止。
原来秦淮女尸便是去莲花渡赴约的阿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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