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事成之后,我可保你‘漱墨斋’安然,你母亲的病,夏家亦可延请名医。”
原来如此。
他想利用她这笔下的“不祥”,作为商战乃至权争的暗器!
沈青宣浑身发冷:“公子可知,此等事有伤阴骘?
况且,我未必能掌控……”
“阴骘?”夏衍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沈姑娘,这世道,成王败寇而已。
你沈家当年,不也因旁人‘阴骘’而败落?
至于掌控……”他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你既能‘看’到,便有迹可循。
我要的,是结果。
你,没有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沈青宣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要么,合作。
要么,‘漱墨斋’墨宝招灾的流言,明日便会传遍大街小巷,附上这些‘铁证’。
届时,不必夏某动手,自有无尽麻烦寻上你与令堂。
沈姑娘是聪明人。”
沈青宣闭上眼。
眼前晃过母亲咳血的模样,闪过书斋被封、流离失所的惨淡前景。
夏衍说得对,她没有选择。
这笔下的诡异能力,已成附骨之疽,若不能为己所用,必为己所害。
与其被动等待灾厄降临、身败名裂,不如……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平静:“……写什么?
给谁?”
夏衍脸上并无得色,仿佛早已料定结局。
“第一个,城东‘裕泰昌’的卢老板。
他近日正与我争抢一桩江南丝帛的大生意。
我要你写一幅‘货如轮转,日进斗金’的横匾,贺他新铺开张。”他取出一张名帖,压在案上,“三日后,我会安排人引你入他府中现场题写。
该怎么做,你清楚。”
沈青宣的目光落在那名帖上,“卢世昌”三个字仿佛淬着毒。
她沉默良久,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三日后,沈青宣在夏府安排的一名“仰慕者”引荐下,携礼进入卢府。
卢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为开张吉日忙碌,听闻“漱墨斋”沈姑娘亲至题匾,喜出望外,盛情相待。
铺纸,研墨。
众目睽睽之下,沈青宣屏息凝神,摒弃杂念,只将全副精神灌注于笔尖。
写匾额大字与写小笺不同,需用提斗,更耗腕力精神。
她努力不去想任何不祥画面,只当是寻常书写。
“货如轮转”,四字写完,无甚异样。
轮到“日进斗金”的“金”字最后一笔,她悬腕勾勒那重重一捺,笔锋将收未收之际,那股熟悉的寒意再度攫住她!
画面闪现:崭新的“裕泰昌”匾额下,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忽地,铺内传来惊叫,人群骚动,有人抬出数匹被污损毁坏的极品绸缎,上面泼满乌黑恶臭的墨汁。
卢老板气急败坏的脸在眼前放大,随即是仓库起火、账本被窃的混乱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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