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飞身下樓,雪上只余半截芦苇,断面整齐——是剑刃所致。
他忽仰天大笑,惊起寒鸦阵阵。
原来如此。
燕卿非在传讯,而是在“垂钓”。
钓的是三年前幽州之围的真相,钓的是那场蹊跷大火的元凶。
四、幽州旧事
回忆如毒酒灼喉。
三年前,幽州被突厥铁骑围困,燕卿时年二十四,以参军身份献“地火焚城”计。
于城外掘地道三月,埋火药千斤,诱敌入瓮后引爆。
计划本天衣无缝,不料执行前夜,燕卿被急诏调离,接替者操作失误,火药早爆,幽州百姓死伤万余。
燕卿连夜赶回,于废墟中跪了整宿。
三日后,他主动请缨护送突厥降书入京,途中驿馆失火,人皆道他愧而自焚。
“但燕卿岂是自戕之人?”李崇义对着燕卿画像独饮,“他曾说,罪要赎,冤要雪,纵身死魂灭,也要看清背后推手。”
烛花爆响,画像中人的眼角似有泪痕。
李崇义以指拭之,指尖染墨——画绢夹层在受热后,竟渗出字迹:“火硝非为炸,连环非为杀,三百与七十七,乃《火药新编》页数。”
李崇义浑身剧震。
那本兵部禁书,记载着火器制法与反制之道。
燕卿是在暗示,失窃的火药将被用来验证书中某个秘密。
五、双线索
杜衡已至扬州。
盐运使府邸夜宴,他扮作琴师,指尖流淌的却是《破阵子》变调。
席间一锦衣老者手中酒杯忽裂,酒液渗入青石板缝,竟泛起幽蓝火焰。
“磷火。”杜衡心中雪亮。
离席追踪老者至瘦西湖畔,老者倏然转身,脸上人皮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被火毁去半面的脸。
“杜少卿,别来无恙。”嘶哑声音如钝锯磨木,“你想知道燕卿生死?
且看水中月。”
杜衡垂首,见湖水倒映天上一弯残月,月影中竟嵌着点点金光——是河灯。
中元节未至,何人放灯?
他细数金灯光芒,七十七盏,成北斗之形。
最末一盏天枢位,灯纸上墨迹淋漓:“摩揣穷多识,识尽假还真。”
“这是燕卿笔迹!”杜衡伸手捞灯,指尖触及灯纸的刹那,所有河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传来老者最后的耳语:“去云州,观星台。”
与此同时,蓟门关外荒寺。
李崇义按《火药新编》第三百页之法,在寺中古井寻得铁匣。
内置羊皮卷,绘有奇门遁甲图,标注七十七处星位,旁书:“天象可改,地脉可移,以火硝引雷,连环雷镇穴,可动龙脉。”
燕卿在三年前,竟已勘破有人欲以风水之术祸乱国运。
六、观星台对峙
云州观星台建于北魏,高三十丈,可摘星辰。
杜衡登台时正值子夜,见一人背对而立,素袍广袖,正在调整浑天仪。
仪轨转动声如天籁,二十八宿铜环依次亮起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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