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陛下此时山陵崩,卢、王二人把持朝政,天下谁人可制?”
“所以你才在《昭阳春》中暗藏‘亡国之音’,是想在除夕朝会,当着文武百官、各国使节之面,以琴音示警?”
“不错。”卫琮目光灼灼,“此曲必于陛下面前演奏。
届时琴音有异,陛下若问,我便直言。
满朝文武皆闻,卢、王二人纵想遮掩,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幼稚!”谢琰厉喝,“你当卢怀义是痴人?
他既能将如此机密的行军图置于书房,必是已起疑心,故意试你!
你这些时日所为,怕是早落入他眼中。
那崔元度今日传旨,言语机锋,分明是敲山震虎。
除夕朝会?
只怕你活不到那日!”
仿佛印证他的话,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碎裂的声响。
谢琰神色一变,吹灭油灯,拽着卫琮伏低。
片刻,但见纸窗被人以唾沫润湿,插进一支细管,一缕青烟袅袅而入。
谢琰急取茶水泼湿衣袖,掩住二人口鼻。
约半盏茶工夫,门外传来低语:“倒了罢?”
“再等等。
这‘梦魂香’效力极猛,便是头牛也迷倒了。”
“进去看看。
大将军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门闩被轻轻拨动。
谢琰与卫琮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谢琰自怀中摸出一把短匕,卫琮则悄然挪到琴案边,手按在了那张焦尾琴上。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影闪入,尚未站稳,谢琰已如猎豹般扑上,短匕直刺其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劈来。
黑暗中火星四溅,两人缠斗在一处。
与此同时,又一人闯入,直扑卫琮。
卫琮不及多想,抱起焦尾琴奋力一抡——“哐当”一声,琴身与钢刀相撞,弦断音裂,木屑纷飞。
那人被砸得一个趔趄,卫琮趁机抓起案上砚台,狠狠击向其太阳穴。
一声闷哼,刺客软倒在地。
另一刺客见同伴倒地,虚晃一刀,转身欲逃。
谢琰哪容他走,匕首脱手飞出,正中其后心。
刺客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屋内重归死寂,唯有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梦魂香”甜腻的余味,在秋夜寒风中弥漫。
卫琮瘫坐在地,看着手中残琴——那张跟了他十六年、先帝赐下的焦尾,已断为两截,七弦尽断,琴身裂开一道深痕,露出腹中空空。
谢琰点亮油灯,检查两具尸身,从一人怀中搜出一块铁牌,上刻一只狼头,背面是个“卢”字。
“果然是卢怀义的人。”谢琰将铁牌递给卫琮,“此地不可久留。
你速走。”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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