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目标:确保基点事件‘荧惑守心,星坠洛水’于既定时空坐标发生,偏差容限:正负一刻。
历史流稳定性维系:依赖连续校准。
您已接入校准网络。
前任校准者日志摘要载入中……”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知的洪流,并非通过眼睛耳朵,而是直接轰入顾渊的脑海。
不是连贯的叙述,是无数记忆的锋锐碎片:
*一个身着玄端深衣、看不清面容的人,手指颤抖却坚定地,在狂风与大地震颤中,将浑仪主环逆向拨动一格,口中溢血,喃喃着:“愿后世有知…”
*星光照耀下,另一个身影披着唐代的袍服,在更完好、光泽流转的浑仪前飞速计算,将玉制算筹一根根嵌入铜盘孔洞,脸色苍白如纸:“又偏了…天道何其难测…”
*蒙古皮袍的学者,在战火余烬里抚摸着浑仪新增的伤痕,用某种油腻的液体涂抹刻痕,试图让黯淡的星芒重新亮起,眼中有绝望的火焰:“撑下去…必须撑到下一个…”
*明朝的官员,清代的胥吏,民国的同僚…模糊的面孔,不同的服饰,不同的时代,却都在做同一件事——站在这浑仪(或其不同年代、不同形态的“化身”之前),或观测,或计算,或调整,或修补。
有人成功,星芒稳定,灾异之象短暂平息;有人失败,浑仪崩裂一角,星光乱窜,其人往往呕血倒地,或瞬间苍老,或…消失不见。
每一个碎片,都伴随着强烈的情绪烙印:沉重的责任,无边的孤寂,目睹灾变反复逼近的恐惧,修正时间轨迹时的如履薄冰,还有…深深的、浸透灵魂的疲惫。
那不是一个人的疲惫,是连续两千四百七十个灵魂,累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重负。
“我们在…修补时间?”顾渊声音嘶哑,他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彻底粉碎、重构,而重构的基石是如此冰凉而绝望,“那场陨星毁灭王城的灾难…是必须发生的‘基点事件’?
我们的历史,建立在一次次对这次灾难的‘校准’之上?
我们所有人…历朝历代,所有接触、研究、修复过这东西的人…都是所谓的‘校准者’?”
“正确。
历史连续性依赖基点事件的稳固。
外来干涉及自然熵增导致基点偏移。
校准网络使命:维系偏移于容限之内。
您之身份:顾氏血脉,第三千九百四十二号潜在接触者。
符合接续条件。
前任校准者,于上次校准周期终了前,预置本提示及初始能量。”意识中的声音,平静地确认了他最疯狂的猜想。
血脉?
顾家世代居于洛水之滨,族谱可溯至先秦,多有治学修史、司天监仪之才。
原来这不是偶然,是某种冰冷的“协议”筛选。
那些祖辈先人,有多少曾站于此地,或类似此地,面对这诡异的浑仪,耗尽心神,只为让一场足以毁灭文明的灾难“准时”发生?
“如果…如果校准失败呢?”顾渊问,心中已有答案。
“基点事件偏移超限。
当前历史流片段将坍缩。
连锁反应不可预估。
可能后果:区域性时空结构瓦解;文明关键节点湮灭;校准网络本身断裂。
根据推算,若本次窗口期内校准未完成或严重错误,洛水流域及关联时空锚点,有百分之八十七点三的概率发生不可逆归零。”
归零。
顾渊想起花瓣上刻画的末日。
那不是过去,那是可能随时成为“现在”的未来,是悬在头顶、靠两千四百七十个人前赴后继才勉强维系住不落下的利剑。
“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谁设下这个…这个‘协议’?
目的是什么?”他几乎是在低吼。
“协议起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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