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逆转一场已经发生的陨星撞击?
这想法本身就疯狂得让顾渊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托盘中的莲花。
指尖刚碰到那冰冷坚硬、纹路细密的花苞,异变陡生。
花苞毫无征兆地,微微向内一缩,随即,那九片紧密攒聚了不知几千年的金属花瓣,竟发出极其轻微、犹如冰层初裂的“叮”声,自顶端开始,向外缓缓舒展、绽开。
过程缓慢而坚定,带着一种沉睡太久终被唤醒的慵懒与精密。
顾渊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花瓣完全展开,平铺托盘中,中心再无花蕊,而是一个凹陷的、光滑如镜的圆孔。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那间存放着刚刚清理完毕、还未及仔细研究的青铜浑仪主器的房间——传来沉重、滞涩、却明确无误的金属摩擦与转动之声。
“咯…吱…呀……”
浑仪在自行运转。
顾渊冲了过去,猛地推开房门。
汽灯光下,那尊巨大、古老、锈迹未除的青铜浑仪,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其上的环圈、窥管、日月模型,正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极其缓慢地逆向旋转。
铜锈剥落,簌簌掉下。
而那些蚀刻的星辰,竟随着环圈转动,一颗接一颗地,逐次亮起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仿佛沉睡的星魂于此刻苏醒。
浑仪中央的主铜盘,原本模糊不清的刻度区,光芒汇聚,渐渐映照出一行清晰流转的、绝非篆隶的古奥字符。
字符光芒稳定,无声悬浮。
顾渊认得那种文字结构,与莲花花瓣上某些微刻符号同源,但此刻这行字,却直接映入他脑海,化为他所能理解的含义:
“校准协议激活。
序列读取中……”
浑仪转动声渐趋平顺,幽蓝星芒流转加速,在昏暗的室内投下诡谲变幻的光影。
铜盘中央,那行古奥字符如水银流动,最终定格,光芒稍敛,变得清晰稳定。
紧接着,一个音调平稳、毫无起伏,却非人声亦非任何机械之音的话语,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欢迎回来,第两千四百七十一位校准者。”
顾渊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坯墙上,震下簌簌灰尘。
第两千四百七十一位?
校准者?
回来?
回到哪里?
那意识中的声音并未停止,平和地继续流淌,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钉敲入他的颅骨:
“本单元‘河洛之眼’,最后一次记录校准操作时长:负一百七十四万九千五百三十一时辰。
偏差值累积:临界。
本次校准窗口:剩余七十九时辰。”
“负…时间?
校准窗口?”顾渊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虚弱得可笑。
他目光死死锁住那自行运转、星芒幽蓝的浑仪,还有托盘上已然盛开的金属莲花。
花瓣上的末日图景,在幽蓝光晕中仿佛活了过来,洛水咆哮,王城崩摧,星坠如雨。
意识中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陈述天地初开般自然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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