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寒泉忽泛幽蓝微光。
云栖按星图所示,以竹帚量测柏影,陆鸿渐依言移动七盏油灯。
当第六盏灯就位时,奇异之事发生:柏枝露珠同时发光,光线投入寒泉,水面浮现旋转星图。
那图案与拓片残图完美契合,唯中心缺北斗第七星——瑶光。
“缺了什么?”陆鸿渐话音未落,云栖已咬破食指,将血滴入泉眼。
血珠不散,反而凝成赤珠沉向水底。
触及泉底青石刹那,整潭寒泉变为剔透琉璃色。
水下渐渐显出一座微缩地宫模型,宫门处嵌着巴掌大的青铜承露盘。
“这是……”
“李素师祖留下的‘镜宫’。”云栖面色苍白,“真正的承露盘早被熔铸重炼,分成七份铸入守泉人信物。
眼前这个是倒影,亦是钥匙——需以守泉人血脉为引,在每年甘露最盛时开启,确认邪术封印完好。”
陆鸿渐忽觉怀中发烫。
取出拓片,见纸上星图竟浮起金光,与水中地宫呼应。
他福至心灵,将拓片平铺水面。
纸不湿不沉,反而缓缓旋转,最终停驻时,拓片背面显出新字迹——是父亲笔迹!
“吾儿亲启:若见此书,父已不在。
寒泉之秘,关乎数百童子性命。
守泉人云栖乃……”
后续字迹突然模糊。
陆鸿渐急欲细看,水中地宫猛地震荡,承露盘虚影射出七道黑气,直扑云栖!
六、真幻
云栖不闪不避,任黑气贯胸而过。
陆鸿渐惊扑上前,却见云栖身形渐透明——不,是化作万千光点,如露珠般悬在空中。
黑气在光点间左冲右突,终是消散无形。
光点重新汇聚成人形时,云栖竟年轻了二十岁模样,眉宇间郁结之气尽去。
“这才是真相。”年轻云栖微笑,“陆公子,令尊所见‘最后一位守泉人’,并非耗竭而亡,而是完成了最终仪式:以身为皿,将七份承露盘碎片封入血脉。
此后四十年,我日饮晓枝清露,夜浴寒泉精华,实为炼化邪器戾气。”
陆鸿渐怔怔不能言。
“今日子时,恰满一甲子轮回。
方才黑气是最后残存怨念,幸得令尊所藏半幅星图指引,方得彻底净化。”云栖走向寒泉,掬水洗脸。
每滴水流过面颊,便褪去些许岁月痕迹,待直起身时,已是弱冠青年模样——正是陆鸿渐在父亲遗画中见过的,那个蓝衫接露人。
“可先生方才说故事……”
“半真半假。”青年云栖——或许该称李素明,李素师祖的玄孙——眼中闪过狡黠,“我确是第七守泉人,也确实镇守四十年。
但‘云栖’这个身份,本是为应对你这样的访客而设。
真正的云栖师伯,三十年前就云游四海去了。”
陆鸿渐只觉天地旋转。
所以父亲的相遇、临终血书、三十年的追寻,全在他人算计之中?
“非是算计。”李素明似看透他心思,递来一面铜镜,“请看。”
镜中不是自己面容,而是走马灯般的画面:父亲陆文渊年轻时,在寒泉畔与青年守泉人对弈;两人月下共饮露茶;父亲发誓保守秘密;归家前夜,守泉人赠他《水经注疏》,内夹半幅星图……
“这是寒泉的‘记忆’。”李素明轻触水面,“泉水记录了一切。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