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什么,“今晨送茶的小吏,腰佩青鱼袋,步履轻如猫——是你扮的?”
雁鸣颔首,月光照见她眼底深潭:“李县丞好记性。
可惜记性若真的好,三年前琼林宴上,就不该认不出我递你的那方松烟墨。”
素章如遭雷击。
丙午年前推三载,正是癸卯年春。
琼林宴设在汴京金明池畔,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进士。
宴至酣处,有宫妆侍女捧来文房四宝,说是江尚书家小姐仰慕才学,特赠徽州李廷圭墨。
他醉眼朦胧接了,翌日醒时,只见案头留墨一方,再无其他。
“那墨.
.
.”
“墨中有信。”雁鸣语气平静,“剖开墨锭,可见鱼书。
约你在次月十五,银塘初雪时相见。”
素章猛然想起:那年十月,他确曾奉命往淮南督查漕运,路过银塘。
那日初雪霏微,他在塘边亭中避雪,见石桌上有人以指蘸茶,写了两行诗。
当时以为顽童戏笔,如今细思——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他缓缓念出。
“你终于想起来了。”雁鸣眼中掠过一丝涟漪,很快又恢复冰封般的平静,“可惜晚了三年。”
她转身欲走,素章忽然道:“为何是银塘?”
女子驻足,却不回头:“因为二十年前,我父亲与你父亲在此塘边,立过一个誓约。”
第三章往事浮琼
故事要溯至己巳年冬。
那时银塘尚是淮南王别业内的私池。
腊月廿三祭灶夜,两个青年官员踏雪来访。
穿绯袍的是监察御史江清远,着青衫的是翰林侍读李墨轩——正是雁鸣与素章的父亲。
二人在水阁对弈至深夜,炭火将尽时,江清远推枰长叹:“墨轩兄,你看这塘上薄冰,看似坚固,实则日出即化。
朝堂风云,又何尝不是如此?”
李墨轩执白子沉吟:“清远可是指户部亏空案?”
“三百万两漕银,说没便没了。”江清远蘸着冷茶,在案上画了个“蛀”字,“线索明明指向那位,可满朝文武,竟无人敢接这烫手山芋。”
沉默良久,李墨轩忽然将棋枰一掀,黑白子叮咚落入塘中,惊起数只寒鸦。
“我接。”
江清远愕然:“你才入翰林院半年.
.
.”
“正因为初入朝堂,尚无牵绊。”李墨轩眼底映着冰光,“清远,你家中雁鸣刚满周岁,此事不必掺和。
若我三年未归.
.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掰作两半,“这半枚留给素章,待他成年,你告诉他:银塘冰破之日,真相自现。”
江清远握住玉佩,虎目含泪:“何至于此?”
“那位门生故吏遍天下,”李墨轩笑得洒脱,“总得有人当那只扑火的蛾。”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