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昆仑玉莲梦》

《昆仑玉莲梦》(3/5)

春水秋云千帆上,何往?

风流人物耀高天。

眼里利名浮叶朵,谁个?

昆仑不语绽丹莲。

朝雨暮霞花似鹤,雪薄,人生忽似袅轻烟。”

最后一字显现时,九瓣脱落,飘旋而上,在空中化为九面水镜。

每镜中各有一人——皆是沈清宵,却神态各异:有朱衣玉带的状元郎,有青衫落魄的教书先生,有芒鞋竹杖的行脚僧,也有锦衣夜行的富商……

九人同时开口,声如合唱:“我即是你舍弃的可能。”

镜中景象流转:状元郎沈清宵在官场沉浮,终因党争流放岭南;教书先生沈清宵弟子满天下,却贫病交加而终;行脚僧沈清宵悟道名山,圆寂时天降花雨;富商沈清宵富甲一方,老来遭子背叛,孤独死于豪宅……

“十年间,你可曾有一刻真正自在?”九人齐问,“眠鹤轩中,你以孤高自许,拒达官于门外,真的是淡泊名利,还是怕卷入名利场后,会变成镜中某个不堪的模样?”

清宵踉跄后退,脊背抵上冰凉池石。

他想起这十年——每逢权贵馈赠重金求字画,他总鄙夷挥退,而后在银塘边独饮至天明。

原来那非清高,是恐惧。

恐惧一旦踏入滚滚红尘,便不再是“江南第一才子沈清宵”,而是某个会妥协、会庸俗、会失败的凡人。

“你祖父吞莲入梦,是为追寻错失的深情。”道人的声音穿透镜阵,“而你困于银塘十年,是在逃避所有可能。

玉莲此刻照出的,是你心底最深的畏怯——畏怯选择,畏怯负责,畏怯活着本身。”

九镜合一,化为滔天水幕压下。

清宵闭目待没顶之际,忽闻祖父的声音,苍老而温煦:“痴儿,梦有何惧?”

水幕在额前三寸停驻,映出最后景象:非是九种人生,而是无数细碎光阴——幼时临帖,母亲在旁打扇;少年游湖,与同窗争辩诗文;银塘初雪,呵手画梅;甚至前日轩中,老仆沈墨悄悄在他案头换了一盏新茶,茶烟袅袅,晕开窗外晨曦……

“这些瞬间,”祖父的声音说,“才是真的。”

水幕轰然散作莲雨。

清宵睁眼,玉莲已凋,池中浮起一片青玉花瓣——与当年祖父所食那片一模一样。

道人递来花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吞下它,可入二层梦境,重活你想要的任何人生。

或者……”他指池面,倒映着来路云海,“原路返回,继续做那个心有块垒的沈清宵。”

清宵拈起花瓣,触手温润。

他想起《定风波》中那句“眼里利名浮叶朵”——原来自己这十年,竟是将“不求名利”也活成了一种执念。

执念即是牢笼。

他将花瓣轻轻放回池中:“孙儿愿归。”

“不悔?”

“不悔。”清宵望向下山之路,“梦中万千锦绣人生,终是镜花水月。

祖父选梦中梦,是因他心中有确切的‘悔’——错过青梅,辜负深情。

孙儿无此大憾,只有未曾活透的浑噩。

这浑噩,该在现实里打破,而非去梦中逃避。”

道人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袖袍一挥,庭院、桃李、玉兰树皆如墨迹遇水,渐渐淡去。

四周复现冰雪绝壁,铁索道完好如初,仿佛方才种种不过一场幻觉。

唯怀中微沉——那枚完整玉佩去而复返,只是莹光内敛,触手生温。

四、烟霞归途

下山只用两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