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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铜匣秋风录》

《铜匣秋风录》(2/7)

“福伯,”裴琰之扶住老人,“我来取些旧物。”

书房还保持着老师离京时的模样。

紫檀书案上,一方端砚干涸开裂,笔架上悬着几管秃笔。

裴琰之屏退众人,独自走到后园那对汉白玉石狮前。

月色凄清。

他挽袖探手,在左侧石狮底座下摸到一处松动的石板。

石板移开,是个一尺见方的暗格。

没有白银。

只有一只生满绿锈的青铜匣。

匣中无金银,唯有一卷泛黄的桑皮纸,并一枚象牙腰牌。

纸上墨迹犹新,竟是三日前所书:

“琰之吾徒见字:若见此匣,则吾命休矣。

泾阳河工案另有隐情,然牵扯宫闱,不可深究。

匣中腰牌乃东宫旧物,见此牌如见故人。

然秋风已起,非肃杀不能清寰宇;春阳将至,非破土不能生嘉禾。

慎之,慎之。”

署名处,是顾阁老独有的“梅斋”印。

裴琰之跌坐石阶,青铜匣在怀中冷如寒冰。

三日前——正是老师于江宁老宅“暴病而亡”的日子。

而那枚象牙腰牌,他曾在东宫詹事陈明远腰间见过。

秋风穿廊而过,卷起满庭落叶。

他忽然想起老师常说的一句话:“法如秋风,当扫六合;才似春日,须泽八荒。”

原来秋风要扫的,从来不止刑场上的蝼蚁。

卷二春闱卷

腊月初七,会试主考官的人选诏命颁下。

满朝哗然。

年仅三十四岁的刑部侍郎裴琰之,破例加翰林院学士衔,领礼部右侍郎,总揽今科会试。

御史台连上七道奏本,言“刑名之臣不可司文衡”,皆被留中不发。

只有少数人注意到,诏命下达前夜,裴琰之曾奉密旨入宫,在养心殿独对两个时辰。

出宫时已近子夜,他手中多了一卷明黄绫面的名册。

会试当日,天降大雪。

贡院明远楼上,裴琰之凭栏远望。

数千考棚在雪雾中连绵如棋盘,每格中都坐着一名埋头疾书的士子。

他们的命运,将在这三日中被重新书写。

“大人,”副主考、礼部郎中周慎递来手炉,“天寒,当心身子。”

裴琰之摆手未接,目光落在西侧最末一排。

那是“号军”区——历年会试,各州县皆要派兵丁护送试卷,这些粗通文墨的军士也可附试,只是百年来从未有人中第。

“那些号军的卷子,单独封存。”

周慎愕然:“这……不合规制。”

“本官的话,便是规制。”裴琰之转身下楼,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翻卷如鹰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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