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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螟蛉之子》

《螟蛉之子》(3/4)

“尔欲如何?”

“我吞百毒,今炼为‘母蛊’,需借太医金针,渡蛊入刘肃体,代他为连心枢。”瞑叟展衣,周身穴道皆渗出毒珠,“然施针者必染余毒,折寿三十载。

程砚之,尔敢否?”

四更鼓响。

程砚之默然启金针匣,忽问:“当年为何叛逃?”

瞑叟静默良久:“饲毒童中,有吾亲女。

刺青时,我亲执针,刺‘瞑’于其心口。”停一停,“三载后,她毒发将亡,求我:‘阿父,毒童皆是人子。

’”

鸡鸣时分,金针渡蛊毕。

瞑叟躯壳化紫水,唯骨笛不腐。

程砚之两鬓尽白,取笛观之,中空处藏纸卷:“螟蛉所分布十州图。”

四、如水

永和二十年,程砚之升任太医令,暗中按图索骥,十年间毁螟蛉所九处。

每毁一处,必见心口刺青童——皆茫然不知己为何人,只道是孤儿女。

最后所匿于海外荒岛。

程砚之率水师至时,但见焦土,中有石碑,刻:“螟蛉终矣。

饲人者人恒饲之。

——瞑叟留”

碑下埋玉匣,开之,见刘肃手书:“余知君必至。

三代螟蛉子,一曰瞑叟,二曰刘肃,三曰…程砚之。”

程砚之手中玉匣落地。

忽忆三十年前,自身乃滇南疫童,蒙面人饲以奇药而不死,后荐入太医局。

今照铜镜,果见心口隐现刺青——多年以药压制,竟不自知。

“原来如此。”程砚之大笑,“使我毁螟蛉所,乃因新一代刺青不在心口,在太医令权柄中——天下用药用毒,皆出我手。

好个瞑叟,好个沧海横流!”

遂罢官归金陵,于废祠设医塾,专收无名儿。

有徒问:“先生,医者最高境为何?”

程砚之指庭中老槐:“见此树否?

春夏蔽日,秋冬弃叶,从不问人间寒暑。”又指墙角蒲公英,“见此草否?

风来则散,落地则生,从不择沃土瘠田。”

是夜雨急,程砚之独立檐下,吹骨笛。

笛声中,江南各州渐有和鸣——昔年所救螟蛉子,今皆成铃医、药婆、走方郎,散作满天星斗。

忽有黑衣客跪呈铁盒:“瞑叟遗物,嘱此时奉上。”

开盒,无物,唯素笺:“冲融顿挫心使指,雄吼如风转如水。

最喜螟蛉无赖,本色沧海横流。

程君今悟否?

饲毒为权,散毒为医。

权聚则腐,医散则生。

且看百年后,螟蛉之子满天下,谁人可饲?”

纸背另有小字,墨迹犹新——竟是刘肃笔迹:“连心蛊解药在蒲公英根下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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