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轸?”沈峥失声,“他是张让外甥!”
“正是。”裴琰眼神深邃,“胡轸生母早亡,是姨娘张氏养大,故认张让为舅。
但鲜有人知,他生母实是被张让逼死。
此事秘辛,是霍大将军临终前派人送来的。”
离间计。
沈峥背脊发凉。
陛下、霍大将军、裴中丞……这些在朝堂上看似不合甚至争斗的人,竟早在暗中布下如此大网。
每一步棋,都埋在三年前、五年前、甚至更早。
“可如何送出?”沈峥看着地窖唯一的出口,“外面全是搜捕的北军。”
哑奴忽然拍了拍棺材。
他掀开那口柏木棺的底板,下面不是泥土,而是向下延伸的台阶——一条地道。
“此道通往何处?”裴琰问。
哑奴以炭画出简图:地道四通八达,连接城中六处暗桩,其中一支出口在城外乱葬岗,另一支……直达兰台。
“兰台?”裴琰猛地抓住哑奴的手,“你能进兰台?”
哑奴点头,指指那套内官服饰。
原来他并非天生哑巴,是二十年前因撞破宫中秘事被毒哑,贬至此处。
霍大将军救了他,让他以此为掩护,经营这条先帝时期就存在的秘道网络。
“天不绝汉。”裴琰仰头,地窖缝隙透入一线曙光。
他将三份密信分别以蜡封好,交予哑奴:“赵衍、陈平处,你可派人去。
但胡轸那份,必须我亲自送。”
“太险!”沈峥阻拦。
“险,但值得。”裴琰换上内官服饰,“胡轸此人多疑,若非亲眼见到血诏真迹、亲耳听到陛下遗命,不会轻易动摇。
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况且我必须去兰台。
琅琊王若还在宫中,此刻最可能被囚在兰台密室。
张让需要他活着签字用玺,不会立刻加害。”
沈峥还要再说,裴琰抬手制止:“沈郎将,你的任务是拿着这半枚虎符,去西园。”
“西园?”沈峥愣住。
西园是先帝修建的园林,并无兵马。
“西园地下,有霍大将军私筑的武库。”裴琰说出又一个秘密,“甲胄三千,弓弩五千,刀盾无数。
这是他当年为防备羌胡破京而建,除陛下与他,无人知晓。
虎符是钥匙,持符可入。
你取得兵器后,联络城中所有还能战的羽林卫、虎贲卫旧部,待我信号。”
“什么信号?”
裴琰看向东方。
地窖缝隙里,天色正从墨黑转为深蓝。
“日出时分,若兰台升起赤焰,便是动手之时。”
卷三兰台赤焰
兰台,帝国藏书之所,九重楼阁藏尽天下典籍。
此刻却被甲士围成铁桶。
裴琰低着头,端着食盒,以内官身份混过三道盘查。
越往里走,守卫越森严,到第七层时,楼梯口站着两个面色冷硬的宦官,不是寻常内侍,是张让亲手培养的“阴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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