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带着三百名羽林卫、虎贲卫旧部,从西园武库取得兵甲,潜伏在宣阳门外。
赤焰升空刹那,他拔剑高呼:“陛下蒙难,奸宦祸国!
忠义之士,随我诛贼!”
赵衍看见了。
他刚刚集结了麾下八百士卒,在北军校场宣读血诏。
火焰映在他脸上,他举刀怒吼:“韩奎校尉死得冤!
北军的儿郎们,是汉家兵,还是阉奴犬?
!”
陈平看见了。
他带着父亲留下的三百霍家旧部,直接杀向张让所在的中德殿。
老卒们白发苍苍,却吼出最年轻的战歌:“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
胡轸也看见了。
他站在营帐前,看着那冲天大火,仿佛看见母亲在火焰中对他微笑。
二十年恩仇,在这一刻烧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拔剑,对着帐外集结的五百长水营将士,只说了一句:
“我娘等我太久了——儿郎们,随我杀贼,以慰娘亲在天之灵!”
卷五血洗宫阙
接下来的六个时辰,洛阳城经历了光武中兴以来最惨烈的内乱。
北军五校自相残杀。
忠义者与从逆者,在宫阙间、街巷中、城楼上厮杀。
羽林卫、虎贲卫从各处涌出,与反正的北军合流。
张让控制的西园新军试图镇压,却被沈峥率领的三百死士死死挡在玄武门外。
裴琰没有参战。
他带着胡轸分给他的五十名亲兵,重新潜入兰台地下。
大火已烧到第七层,热浪灼人。
他们用湿布蒙面,撞开密室铁门,在浓烟中找到蜷缩在角落的琅琊王刘协。
孩童昏迷,手中仍紧握那柄铁片短刃。
“走!”裴琰背起刘协,在烈焰吞噬通道前,冲入另一条秘道——哑奴地图上标注的、通往城外的最后生路。
秘道出口在邙山脚下的一处荒庙。
裴琰将刘协交给亲兵,自己却折返。
“中丞!
火势已大,不能再回了!”亲兵哭喊。
“我必须回。”裴琰望着洛阳城冲天的烟柱,“陛下生死未明,我必须亲眼确认。
况且——”
他摸了摸怀中那份真正的三百一十七字血诏。
“这份诏书,必须公之于天下。
陛下以命相托,我不可负他。”
裴琰逆着逃难的人流,再次奔向火海中的皇城。
他不再躲藏,不再掩饰,穿着被烟灰染黑的内官服饰,手无寸铁,一步一步走向中德殿。
路上尽是尸体。
有北军的,有羽林卫的,有宦官的,也有无辜宫人的。
血浸透了汉白玉阶,汇聚成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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