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德殿前,最后的战斗正在收尾。
张让被胡轸、赵衍、陈平三人围在殿角。
老宦官冠冕已失,白发散乱,手中却还死死攥着那半枚假虎符。
“逆贼!”胡轸双目赤红,“我娘的信,你可还记得?
!”
张让看见胡轸,忽然尖笑起来:“好外甥……好外甥!
我养你二十年,不如一纸遗书?
!”
“你养我,是为赎罪,为掩你杀我父母的罪行!”胡轸挥剑欲砍,被赵衍拉住。
“让他说完。”赵衍冷冷道,“陛下在何处?”
张让笑声更尖利:“陛下?
你们的好陛下,此刻怕已在黄泉路上等你们了!”他猛地撕开衣襟,胸前赫然绑着一圈竹管,“此中皆是火药,老夫一拉引线,这殿中所有人都要给老夫陪葬!”
众人色变。
就在此时,裴琰踏过门槛,走入殿中。
“张常侍。”他声音平静,“你胸前绑的,是去年腊月少府采买的炮仗吧?
受潮已久,引信都霉烂了,如何点燃?”
张让僵住。
裴琰继续走近,从怀中取出那卷真正的血诏,当殿展开:
“永昌七年三月初五,天子诏曰:中常侍张让,窃弄威权,构害忠良,毒杀大将军霍峻,矫诏谋逆,围困宫禁,罪不容诛。
凡我汉臣,当释位挥戈,共谋王室。
诛让者,封万户侯;从逆者,夷三族。
此诏。”
他每念一句,张让脸色就白一分。
当念到“毒杀大将军霍峻”时,殿中所有北军将士,同时握紧了兵刃。
“此诏有陛下玉玺,三日前用印。”裴琰将血诏转向众人,让所有人看见那方鲜红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赵衍、陈平率先跪下。
接着,胡轸、沈峥,殿中所有将士,全部跪倒。
“陛下……陛下真的……”沈峥哽咽。
“陛下在写下此诏时,已料定今日。”裴琰收起血诏,看向张让,“张常侍,你输了。”
张让颤抖着,还想扯那所谓的“引线”。
胡轸猛地跃起,一剑斩断竹管绳索——里面滚出的,果然是受潮霉烂的炮仗。
“啊——!
!
!”张让发出绝望的嚎叫,扑向裴琰,想抢夺血诏。
裴琰不闪不避,任他扑来。
在张让指尖触及绢帛的刹那,一柄剑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是胡轸。
剑尖滴着血,也滴着二十年的恩怨。
张让低头看着胸前的剑锋,又抬头看看胡轸,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血沫。
他倒下时,眼睛瞪得极大,望着藻井,望着这片他经营一生、最终葬身其间的宫殿。
殿外,夕阳西沉,将洛阳城染成血色。
裴琰走到殿门前,望着满目疮痍的宫城,望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将士,望着远处兰台仍在燃烧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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