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峥。”
“末将在。”
“派人寻找陛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衍、陈平,收拢北军,清点伤亡,扑灭宫中之火,救助伤者。”
“胡轸……”裴琰看向这个刚刚手刃舅父的校尉,“你带人去张让府邸,搜罗所有罪证,尤其是他与各地藩镇、外族往来书信,一件不可遗漏。”
众人领命而去。
裴琰独自站在殿前,从怀中取出那卷被血染透的杏黄绢——陛下最后写下的那八字明诏。
雄臣驰鹜,义夫赴节。
释位挥戈,言谋王室。
他轻声念诵,念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暮色完全吞没洛阳,直到第一颗星子亮起在兰台的余烬之上。
尾声
三日后,在冷宫枯井中,找到了天子遗体。
喉骨断裂,是缢死。
身上无伤痕,穿着整齐的冕服,怀中抱着传国玉玺。
身边有一卷空白的圣旨,和一支折断的御笔。
他给自己留了最后的体面。
裴琰主持了简陋的葬礼。
没有仪仗,没有钟磬,只有一口柏木棺,葬入早已修好的陵寝。
陪葬品只有三样:那卷血诏真本,那半枚虎符,和那八字明诏的绢帛。
又七日,琅琊王刘协在邙山军营中,在裴琰、沈峥、赵衍、陈平、胡轸及三军将士见证下,即皇帝位,改元建安。
即位的第一个早朝,新帝下诏:
追谥先帝为“昭烈”,以天子礼改葬。
封裴琰为尚书令,总领朝政。
沈峥为卫尉,赵衍为北军中侯,陈平为司隶校尉,胡轸为越骑校尉。
所有在变乱中战死的将士,厚恤其家。
张让党羽,按律论罪。
诏书宣读完毕,新帝从御座上站起,走到丹墀边缘,看着殿下这些伤痕累累的臣子,看着他们甲胄未脱、血污未洗,忽然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朕年少,不堪重任。
然国有忠臣,社稷不倾。
诸卿辛苦。”
满殿寂静,唯有压抑的抽泣。
裴琰出列,还礼。
他鬓发全白,三日之间老了二十岁,但脊梁挺得笔直。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退朝后,裴琰没有回府,而是登上了洛阳残存的最高处——清明门箭楼。
从这里望去,半个洛阳仍是废墟,兰台只剩焦黑的骨架。
但已有百姓在清理瓦砾,已有炊烟从残破的屋檐升起。
沈峥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裴公在看什么?”
“看这座城。”裴琰说,“看这个天下。”
“还能重建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