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瞬间了然——这是八十年前“幽州血战”的卫青澜将军!
史载他率五千孤军死守飞狐陉三日,最终全军覆没,却为朝廷援军赢得集结之机。
但野史有疑:卫将军本可突围,为何死守?
幻境中,沈砚之走近。
将军忽抬首,目光如电:“书生何来?”
“为解将军执念。”
将军惨笑:“我有何念?
唯恨!
恨朝廷党争,克我粮草;恨监军掣肘,乱我部署;恨……恨自己无能,带不走这些儿郎……”他望向满地尸骸,眼中淌下血泪。
沈砚之沉默。
他读过卫将军遗札,知其自幼习文,因国难弃笔从戎。
此刻忽心念一动,吟道:“被玉轴之文章,三冬遽足——将军,若当年不入行伍,今或是一代文宗。”
将军浑身剧震。
沈砚之缓缓道:“然将军选武,非因不能文,实因‘穷金坛之秘诀,百战不孤’——金坛秘诀非仅玄学,更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将军守的岂止是关隘?
守的是‘文人的风骨化作战将的肝胆’。
此迹非陈,乃不朽。”
话音落,将军身影渐淡,含笑化作光点。
空中留其声:“原来……我非困于败亡,而是未识本心。
谢君点破。”
第一阶,过。
第二阶是科场。
号舍狭小,一白发老童生伏案疾书,忽掷笔痛哭:“四十年!
八试不第!
文章负我,文章负我啊!”
第三阶是闺阁。
女子对镜梳妆,镜中容颜自少女变老妪,手中绣帕绣了又拆,始终未成鸳鸯——“等他一辈子,到底等什么?”
第四阶是江湖。
剑客与仇家对峙悬崖,斗至力竭,双双坠崖前相视大笑,笑中带泪……
第五阶是朝堂。
老臣跪谏昏君,被廷杖垂死,仍爬向宫门,十指抠地血痕斑驳……
沈砚之如涉光阴长河,历遍悲欢离合。
每解一“陈迹”,皆需直指本心:那老童生执着的非功名,而是向早逝的父亲证明“寒门有文华”;那女子等的非情郎,是等年少时敢于私奔的勇气;剑客与仇家本是知交,因误会长恨,临终方悟;老臣忠的非君,是心中“致君尧舜”的士人梦……
至第六阶,沈砚之已筋疲力尽。
铜牛之声自虚空传来:“连过五阶,已是百年第一人。
可要止步?
此时携悟道之心归去,足可成一代大家。”
沈砚之摇头:“未见金坛全貌,岂可半途而废?”
第六阶亮起。
此阶无幻境,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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