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谪脑中嗡鸣。
原来三年前,青阳子给他的“考题”本身,就是一张大网的第一根丝线。
宇文述与宇文恺是堂兄弟,但朝野皆知二人因运河工程反目。
如今看来……
“我们堂兄弟从未失和。”宇文恺啜了口茶,“所谓反目,是为暗中推进一项先帝遗命——重修秦始皇的‘天下暗道图’。”
烛火噼啪一跳。
“始皇一统天下后,”谢道韫低声说,“命徐福、卢生等方士,借求仙之名,实则测绘九州山川秘道。
图成之日,藏于骊山地宫深处。
楚霸王烧阿房宫时,此图被阴阳家传人抢出,一分为三:玉轴文记天下关隘水道,金坛诀载奇门机关术,磨牛图绘地脉暗道。”
她每说一词,宇文恺便摆出一物:
先是裴谌当掉的七卷玉轴,再是青阳子那本《金坛秘诀》,最后是一卷褪色帛画——画上果真是一头牛,在层层叠叠的圆形磨道中行走,细看那磨道,竟是九州地形简图。
“三物分散百年,今日终于聚首。”宇文恺直视裴谪,“我们需要一个‘局外人’,用金坛秘诀之法,解开最后一道谜。”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裴寂之孙。”谢道韫一字一顿。
裴谪如遭雷击。
裴寂——他的祖父,大隋开国元勋,官至尚书左仆射。
但裴谪记忆中的祖父,只是个因“结党营私”被赐白绫的老人,死前烧光了所有藏书。
“你祖父烧的不是书,”宇文恺叹息,“是朝中某些人想找的东西。
他临终前,将破解磨牛图的关键,藏进了裴氏家传的‘双鲤环佩’中。”
裴谪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早已给了那神秘女子。
谢道韫取出玉佩,在烛火上缓缓烘烤。
玉质渐透,内中浮现极细微的金丝纹路,竟是一幅微缩星图。
星图角落,有蝇头小楷:
“骊山北构西折,地宫之门在磨脐。”
“磨脐……”裴谪猛然抬头,“磨盘中心的轴眼!
那磨牛图的圆心是——”
“洛阳。”宇文恺展开帛画。
在层层地貌圆环的正中心,一点朱砂红如血渍,恰标注着:紫微城,明堂殿,天子御座之下。
舱外忽然传来破冰声。
宇文恺脸色骤变:“他们来了。
裴公子,拿好这三物,从船尾暗门走。
记住金坛秘诀最后一页的话——”
裴谪怀中已被塞进玉轴、秘诀与帛画。
谢道韫推他入暗舱时,急促道:“若你祖父在天有灵,定会告诉你:所谓步步踏陈迹,踏的不是成败之路,而是良知之痕。”
暗门闭合前,裴谪最后瞥见:十数艘官船围拢而来,为首者高举火把,袍角绣的正是三足金乌衔玉轴的图腾。
而宇文恺端坐案前,慢条斯理地,饮尽了最后一盏茶。
第四章地宫之门
暗舱水道直通城南废渠。
裴谪爬出污水时,怀中物事用油布裹得严实,但那份帛画的一角,被水渍晕开了——磨牛图的圆心位置,竟浮出第二层隐纹:那不是洛阳,而是洛阳正下方三百尺。
他忽然想起祖父生前醉后常吟的怪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