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初夏,南方水患。
有神秘商队运粮十万石赈灾,不留名姓。
灾民见其首领,乃一白面青年,左手缺了小指。
问他来历,只答:“曾受一粥之恩。”
又两年,北疆军情告急。
一支奇兵夜袭敌营,焚粮草而退,首领用兵如神,却不受朝廷封赏。
有老兵说,那将军帐中悬一联:“四海之内若一家,通达之属莫不从服”,墨迹清瘦,似文人手笔。
而民间渐有传闻,说某偏僻村落,有座“一碗粥塾”,专收孤贫童子。
先生是个沉默中年人,授书分文不取,唯要求学子每日省下一口粮,存在塾后的“义仓”里。
仓墙有字:
“天堂無餡餅,人世少甘餐。
然众口省一粒,可活饿者命;众人让一勺,可见太平春。”
有好奇者问先生名讳,他总摇头。
只在那年最冷的冬至,一游方书生借宿,见先生灯下批课业,侧脸似曾相识。
书生蓦然想起当年州府惊才绝艳的年轻学正,脱口唤:“可是李……”
先生抬眼,竖指示意噤声。
窗外雪落无声,灶上粥正温。
书生离去时,见塾旁新坟数座,无碑无字,唯植青松。
其中一座前,放着半块月饼,已风化干裂。
雪地上,不知谁用树枝写了两行诗,新雪欲盖还掩:
“曾磨剑锋试霜雪,终拾薪火暖冻尘。
莫问人间师者谁,春风过处即苔痕。”
远处村庄,隐约传来童子诵书声,嫩嫩的,像破土的草芽:
“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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