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博爱故需博学,义者宜也故需审问,礼者节文故需慎思,智者明达故需明辨,信者实也故需笃行。
五常至此,方成鲜活血脉,而非故纸尘灰。”
镇岳却皱眉:“诸位兄台高论,然则世间多见满口仁义,行事龌龊之徒。
譬如上月江宁粮案,那知府匾额悬着‘明镜高悬’,背地竟将赈灾粮掺三成糠秕!
这又如何说?”
潭水忽然转暗,原是流云蔽日。
四下寂寂,唯闻松针落地声。
良久,文渊长叹:“此问痛切。
依我愚见,正因那些人只将五常作门面装饰,未入‘至诚’之境。
朱子有言:‘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人明天理,灭人欲。
’此处人欲,非饮食男女之常情,乃是‘私欲障蔽’。
不诚,则仁为伪善,义为苛酷,礼为虚文,智为诡诈,信为桎梏。”
他提起炉上已沸的铜壶,注水入壶。
水汽蒸腾间,声音如从云雾中传来:“《中庸》云:‘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
’这‘尽性’二字,诸君可曾细品?
譬如这茶树,若受匠人精心栽培,得天地雨露滋养,便长出碧螺春这般灵芽。
若弃之荒山,任其自生,便成苦涩野茶。
人之本性亦如是,需以五常为纲,诚意正心为法,方得充分舒展,成就君子气象。”
四、石破天惊
砚之自锦囊中取出一卷手稿,纸色微黄:“小弟近日整理先父遗物,得见曾祖遗札。
其中所论五常,竟与诸兄今日所言暗合,却又…石破天惊。”
三人注目。
少年缓缓展开,但见劲健楷书:
“五常非并列之德,实有本末先后。
信为根基,如大地承物;仁为萌芽,如春木生发;礼为枝干,如夏火明耀;义为花果,如秋金收成;智为种子,如冬水涵藏。
世人多颠倒本末,或空谈仁爱而无信实,或拘泥礼法而不明义权,或炫示机智而失却仁心。
故五常之修,当自‘笃信’始,以‘真知’终,循环不息,如岁运周流。”
墨卿霍然站起,碰翻茶盏而不觉:“尊曾祖莫非是…苏文澜公?”
“正是。”
满座肃然。
五十年前,翰林院侍讲学士苏文澜上《五常新解疏》,触怒当朝,削籍归乡,郁郁而终。
其书尽焚,不意竟有遗稿存世。
镇岳喃喃:“难怪…当年我师从沧州李铁枪,师父常说‘武者,仁心为魄,信义为骨’。
原来与文澜公一武一文,大道相通。”
文渊对遗札深揖一礼,起身时目有泪光:“今日之会,岂非天意?
我适才所言第三重境界,文澜公五十年前已道尽。
且看这段——”他指向卷末小字:
“或问:若遇父为盗、君不仁,五常何存?
答曰:昔者舜父顽母嚣,舜尽孝而不得其欢,然终以孝闻天下。
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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