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魂泣诉:“吾毕生钻研漕运,知黄河改道之势在三十年外。
今人但补堤防,不知预掘分流河道,他年必成大患!”
净慧忽展袖中《华严经》,经文化金字浮空,组成黄河流域沙盘。
但见光影流动,演示百年间河道变迁。
“赵公请看,”童子指三门峡处,“公欲以人力强束河道,然水势终归东海,此乃‘终’。
何不顺其性,在郑州北预设宽浅河道,如为蛟龙备蜕皮之所?
平时为泄洪道,汛期为分流渠,五十年后主河道自然北移,反得沃野千里。”
老魂怔立良久,忽向东北方拜倒——彼处乃其故乡。
起身时魂体澄明如琉璃,笑道:“吾执念‘治河’之始,忘却‘利民’之终。
今见童子以百年为度谋定后动,可瞑目矣。”化作金光投生而去。
张氏伏地感泣,欲赠半宅。
妙明正色道:“昔善财参访船师,船师言‘但知导商贾至宝洲,不取海中一粟’。
君若真悟,当刊印赵公遗策呈送工部,并捐家资之三成,于黄河险处设义学,教沿岸童子识水文地理。
此所谓——谋万世者不计一时,利众生方为至终。”
第三回襄阳府智解连环劫
暮春抵襄阳,闻奇案:城西苏氏有祖传翡翠山子,高三尺,雕《兰亭雅集图》,内嵌机关,可引山涧水作流觞曲水之景。
昨夜被盗,现场留素笺:“借宝三日,以警贪痴。”府衙捕快尽出,了无线索。
二童子夜访苏府。
见藏宝阁窗棂完好,唯西墙悬《辋川图》处,有极淡莲香。
妙明以银针测地砖,三转之后,砖下现孔洞,深不知底。
净慧解颈间璎珞,垂明珠入洞,借宝光见穴壁有梵文镌刻,译之曰:“以终为始,空有不二。”
忽闻后园有女子啜泣。
询之,乃苏氏女公子,年方及笄,琴棋皆精。
女泣诉:“月前有游方比丘尼挂单,与妾论《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昨夜忽梦尼师抚妾首曰:‘痴儿,犹执假相否?
’晨起则山子失窃。”
正言语,丫鬟急报:祠堂供案忽现翡翠山子,下压血经《心经》一卷。
众人奔视,果见宝物莹然,旁有斑斑血指印。
净慧展经卷,惊见血迹透纸背,竟成荆襄地图,标注七处古墓方位。
妙明闭目观想,忽睁眼疾书七地名,交于捕快:“速查此七家近日可有异状!”至夜分,快马回报:七户皆襄阳富商,三日前同购天竺“舍利宝函”,称内藏佛骨。
二童子相视而笑。
翌日,集七富商于隆中草庐,妙明朗声道:“诸君可知所购何物?”击掌三声,兵士抬入七只铁函,开之腥臭扑鼻——哪有什么佛骨,尽是腐鼠裹金帛!
此时比丘尼自松后出,现观音大士化身,合掌道:“善哉!
苏氏山子机巧夺天工,然苏小姐沉迷把玩,荒废琴书;七富商贪求舍利,不惜重金。
吾故暂取山子,雕其底部为模具,伪作‘舍利宝函’流市,更以朱砂调蜜仿血经地图,引君等追查至此。”袖中取出真山子,底部已添新铭:“玩物养志是为始,玩物丧志即为终。”
七富商汗流浃背。
苏小姐忽取瑶琴,即席抚《流水》之操,琴韵清越如山泉泻玉。
大士微笑颔首,化清风而逝。
翡翠山子竟自生微光,其中曲水真个潺潺流动——原来童子暗以法力开其灵性。
襄阳知府欲刻碑记此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