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举非包裹举起,而是怀抱容纳。
如母抱婴,非欲束之,乃欲护之。”
贾翁怔然。
少女双目澄澈,继续道:
“后问‘并吞八荒’,儿实不喜此词。
吞者,灭也。
并者,合也。
若以吞求并,如饮鸩止渴。
故儿改二字——‘并怀八荒’。
心怀天下,天下自归。”
朔风推窗,雪片卷入,落于书案素笺,正停在“席卷天下”四字。
墨迹遇雪,微微氲开,竟似山水朦胧。
贾翁忽觉眼底温热。
三十年来,守铜牛,拒俗尘,自谓清明。
然不过是以不卷入为清,以不沾染为明。
而女儿一言,道破天机:不卷入者,已在卷外;不沾染者,早存染心。
真清净乃在卷中不迷,染中不垢。
“阿爹?”嘉儿轻声唤。
贾翁取青金石,对映雪光:“尔岳叔父留此石,补牛目。
然牛本无目,以石为目;人本无心,以何为心?”
少女接石,握于掌心。
石沁凉,渐生温。
“以石为心。”嘉儿微笑,“石不会热,不会冷,不会贪,不会惧。
雨打风吹,石还是石。”
贾翁仰首长叹。
叹声融雪,簌簌而落。
九、翌春别促
转眼新正。
丙午年春节,临安城爆竹喧天。
贾宅门前冷清,惟铜牛披红绸,乃嘉儿所系。
初五,有客叩门。
开之,见三少年立于雪中,皆青衫方巾,神色腼腆。
询之,乃前日求教“席卷天下”者,今携年礼,欲再请教。
贾翁延入,嘉儿隔屏风坐。
少年问经史,问诗文,问铜牛来历。
嘉儿答问如流,然每至关节处,辄道:“此儿之见,未必周全,愿闻诸位高论。”
一少年忽问:“若天下纷扰,何以自处?”
屏风后静默片刻,声如泉流:
“昔孔子周游列国,遇长沮、桀溺。
隐者言:‘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