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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时痕》

《时痕》(2/5)

他循迹而行,至苑心废亭处,血迹戛然而止。

亭中石桌旁,坐着那青衣人。

与天幕中所见不同,此人面色苍白如纸,左肩青衣浸透深色,显是重伤。

他手中确有一镜,非铜非玉,镜面朦胧如雾,映不出人影,只映着亭外梅枝——那些梅枝在镜中竟已绿叶成荫。

“李司晨终于来了。”青衣人未抬头,声音清泠如碎玉,“比贫道预计的,晚了半炷香。”

李昀按剑而立:“阁下何人?

天现异象,四时紊乱,可是阁下所为?”

青衣人轻笑,忽咳嗽起来,肩头伤口渗血更急。

他拭去唇角血沫,将云镜平放石桌:“贫道玄霄,乃昆仑墟守镜人。

此镜名‘韶光’,非妖非仙,乃天地自生的一段‘时序’所化。

每三百载,当时序积尘、人间节令渐僵之际,云镜自现,重启春光。”

“重启春光?”李昀蹙眉,“所以江南梅开二度,漠北冰河早解,皆因此镜?”

“是,也不是。”玄霄以指轻点镜面,雾中景象变换,现出万里山河图,其中数十处光点明灭,“云镜只是钥匙,真正紊乱天时的,是这些‘时痕’。”

“时痕?”

“万物有灵,草木山川亦有其时。

然人间帝王,或为征战改历法,或为享乐催花开,或大兴土木斩断地脉……种种妄为,皆在天地间留下伤痕。

时痕积多,则四时失序,终至天灾频仍。

云镜现世,实为示警,亦是修补之机。”玄霄抬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李司晨,你观测天象十载,难道未觉近三十年来,节气愈来愈不准?

冬至不寒,夏至不热,春雨迟来,秋霜早至?”

李昀默然。

他岂会不知,只是天子讳言灾异,凡奏报异常者皆遭贬斥。

玄霄忽将云镜推向李昀:“贫道遭人暗算,命不久矣。

此镜托付于你,需在七日内,寻得三处‘时痕根源’:一是‘鱼龙水阔跃’处,二是‘梅柳冻全醒’地,三是‘笙鹤玄霄声’之源。

以镜照之,可平其时痕。

若七日无功,则云镜之力反噬,天下节令将永乱,春夏秋冬再无定时。”

“为何是我?”李昀不动。

“因你乃百年来,唯一在窥天仪中看见贫道面目之人。”玄霄微笑,“更因你腰间那枚玉佩——梅花五瓣,瓣尖如鹤,那是前代守镜人信物。

你是张燧后人。”

李昀一震,手抚玉佩。

这是母亲遗物,从未示人。

玄霄气息渐弱,仍勉力结印,一点灵光没入李昀眉心:“此乃《辨时诀》,可助你感知时痕……小心朝中有人,不欲四时有序……”话音渐散,青衣人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没入梅枝花苞之中。

千树老梅,在这一刻轰然绽放,红白交错,暗香成海。

石桌上,只余云镜,镜面雾气微散,映出李昀惊疑的脸。

镜缘一行小字显现:“七日为限,韶光明灭,山河安危,系君一念。”

四、鱼龙谜局

第一处时痕,在“鱼龙水阔跃”。

李昀以《辨时诀》感知,长安城中,时痕波动最烈处,竟是皇宫太液池。

他借勘测水文之名,携云镜入宫。

时值正午,太液池却雾气氤氲,池中锦鲤不时跃出水面,鳞片金光灿然,落地竟化作指甲盖大小的金珠。

“李大人请看,”引路太监谄笑,“这可是祥瑞啊,陛下龙心大悦,说是天赐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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