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在望。
烟雨楼台,小桥流水,与百年前并无二致。
他落在城外的寒山寺,枫桥夜泊处,有老僧扫落叶。
“施主看什么?”
“看春天。”
老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运河上帆影点点,岸畔柳色如烟,几个孩童奔跑着放纸鸢,笑声脆生生抛上天。
“春天年年有。”
“今年特别新。”
玄霄微笑,从怀中取出那件儒衫,轻轻盖在父亲常提的那棵老梅树下。
衣衫沾土即化,滋养出茵茵绿草,草间钻出嫩黄野花,在春风里摇摇晃晃。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日,父亲握着他的手在沙盘上学写字。
写“道”,写“剑”,写“人心”。
最后父亲丢开树枝,指着窗外一树玉兰说:“琅儿,你看那花,开时轰轰烈烈,落时干干净净,从不管有没有人看——这才是大自在。”
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钟声响起,暮色四合。
玄霄最后望一眼姑苏城,转身离去。
这次不御剑,只步行。
步履踏过青石,惊起蛰伏的草籽,身后留下一行浅浅足迹,很快被新生的春草覆盖。
而万里之外,玉京山梅魄渊中,那具披着空衫的白骨,终于缓缓倒下,在融化的雪水里,化作一捧温柔的春泥。
泥土深处,有枚剑形草籽,正悄悄发芽。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