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云镜双纪》

《云镜双纪》(2/4)

尝遍四十年之苦,渐觉舌上生出异感:能辨茶叶产地、汲水时辰、乃至烹茶者心绪。

至第七夜子时,徐娘忽取古镜悬于中庭。

是夜恰逢月食。

初亏之时,桃井方向骤起虹光,如匹练射入北堂。

萱草从叶尖沁出露珠,皆浮空不坠,映出万千星斗。

徐娘曰:“时至矣。”取桃核与最古萱草并置镜前。

月食既甚,天地昏黑。

唯镜面渐明,竟映出非屋非庭之景:见茫茫云海间,有巨木参天,枝叶覆盖四野。

东方枝头结长安城阙,西方枝悬罗马柱廊,南枝垂身毒佛塔,北枝挂匈奴穹帐。

树身纹理,皆是道路江河。

崔琰瞠目之际,镜中景骤变。

见那树缓缓旋转,各邦城池如叶上露珠,滚荡交融。

长安市井忽现碧眼胡商,罗马浴场竟有汉使沐身,天竺僧侣在泰山封禅,匈奴王子于岳麓书院听经。

“此乃……”崔琰喉间干涩。

“此即‘天下木’。”徐娘抚镜叹息,“蟠桃生于中土,其根须却穿四海;萱草苦甘相生,喻人世滋味。

今二物共鸣,方显真形——所谓中国,非疆域之谓,乃文明交汇之心;所谓天下,非万邦之谓,乃众生共业之网。”

卷五井中异世

镜影未散,古井处传来裂帛之声。

众人奔至,见蟠桃树根已拱破石栏,根须晶莹如水晶脉络,向下延伸不知几许。

井中水光冲天,映出重重殿宇。

崔琰仗剑欲探,徐娘阻之:“使君愿见真天下否?”自怀中取萱草籽三粒、桃仁一枚,纳于香囊系琰腰间,“苦时可嚼萱籽,迷时可啖桃仁。

然须记:所见不可说,所闻不可书。”

琰縋绳而下。

初极暗,行百二十步,忽见微光。

出得井道,竟置身街市——青石路旁,楼阁兼有汉阙飞檐与波斯拱券,行人衣冠诡异:有戴进贤冠而披托加袍者,着曲裾深衣而趿印度革履者。

市招文字更奇,篆隶杂糅佉卢,粟特文间刻梵音。

一老者贩胡饼,脱口竟是洛阳官话:“客官新来?

尝个葱饼,安息胡椒调的馅儿。”

崔琰惊问:“此乃何地?”

老者笑指天际。

仰首但见九重穹顶,每重皆悬日月光辉,最上层竟有星图流转,细观正是二十八宿。

街衢延伸处,隐约见金字塔尖与未央宫东阙并立。

“此非人间!”崔琰大骇,嚼碎萱籽。

苦汁入喉,幻象倏变:街市如褪色水墨,露出本来面目——原是巨大树洞,行人皆是根须光影,市声乃地脉鸣响。

卷六天下木心

崔琰循地脉声行,至一溶洞。

洞中央有玉台,台上生木芯,粗如殿柱,纹理间荧光流转,细看皆是史事:黄帝战蚩尤、汉尼拔越阿尔卑斯、阿育王皈依、秦始皇焚书……诸事并现,无分先后。

木芯旁倚一女子,素衣散发,腕缠萱草。

见琰至,轻笑:“崔使君来何迟?”其声如井中童谣。

“汝乃西王母?”

“王母乃号,妾本木精。”女子抚木芯,“此树生乎混茫,一花一叶俱是一国。

汝所见蟠桃,实乃中土枝梢所结;所饮萱茗,是苦甘年轮所化。”

琰问:“中国果真居天下之中?”

女子指木芯顶端。

见纹理聚成一团,确在中央,然四周纹理皆向此汇聚,复从此辐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