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任前,特绕道扬州探明义。
兄弟相见,恍如隔世。
明义已富甲一方,然两鬓皆白,叹道:“自扬州至苏州,不过四百里,十年未归,何也?
无颜见兄长耳。”
明礼取出碎玉:“二哥可知,此灯乃唐时高僧遗物,本名‘同心灯’。
灯在,兄弟同心;灯碎,则……”
“则如何?”
“灯碎那日,我于古籍中查得:此灯有灵,血誓必偿,然代价至惨。
大哥以血祈我等温饱,代价是——他终身无子。”
明义手中茶盏落地:“大哥他……周氏后来不是生了守仁?”
“那是抱养的孤儿。”明礼垂泪,“大哥为全你我颜面,从未声张。
他那日掷算盘,实是见你血光罩顶,知你行贿之事将发,想逼你离苏州避祸。
谁料……”
明义奔至院中,向北而跪,长泣不起。
八、弥留
太夫人言至此,气喘连连。
满室死寂,青灯焰苗渐弱。
守仁颤声问:“母亲,那您……”
“我?”太夫人惨笑,“我乃周氏,明德之妻。
你等真以为,我是那抱养之子的生母?”
众皆色变。
守仁跪倒:“母亲何出此言?
儿虽非亲生,母亲养育之恩……”
“不,”太夫人闭目,“我非周氏,我乃赵氏。”
“什么?
!”守义骇然。
“赵氏病逝于扬州,是我李代桃僵。”太夫人一字一句,“当年明义长跪谢罪,大哥亲赴扬州,兄弟和解。
然明义因行贿事发,银铛入狱。
我在狱外苦候三月,人出来时,已形同枯槁。
他说:‘大嫂,我对不起大哥,更对不起你。
’原来,他早知我小产是不治之症,暗中求遍名医。
那日争执,实是他故意激怒大哥,为的是让我离开李家,以免见李家无后而自责。”
“大哥接我们回苏州,三兄弟团聚。
可明义郁结成疾,次年冬病逝。
临终,他握我手说:‘阿嫂,弟有一不情之请。
大哥无子,你年轻守寡,可否……可否以我未亡人身份,替他抚养一子?
如此,外人不知大哥隐痛,你也老有依靠。
’”
烛火噼啪。
太夫人老泪纵横:“我应了。
于是‘赵氏病故’,‘周氏’守寡。
明德抱养你时,你尚在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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