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世事无常,鹊亦有化鹏之时,鸿鹄或困樊笼。
个中机变,非局外人所知。”言毕,起身告辞,“今夜之言,出我口,入君耳,勿传六耳。
他日若有难决之事,可至山巅古松下寻我。”
语罢,纵身一跃,没入茫茫夜色,唯余松涛阵阵,月落参横。
风眠独立船头,回味老叟所言,恍兮惚兮,如坠云雾。
忽觉倦意袭来,伏案而寐。
卷二·幻境麟阁
朦胧间,风眠觉身在一条长街,朱墙碧瓦,气象森严。
仰见匾额,金字辉煌,书曰“麒麟阁”。
心下讶异:此乃皇家禁苑,何以至此?
却见两列甲士执戟而过,仪仗煊赫,拥一少年贵人,年约十二三,锦衣玉带,眉目清秀,顾盼间自有威仪,然面色苍白,隐有病容。
左右侍从皆屏息俯首,不敢仰视。
风眠欲趋前施礼,足下如绊荆棘,动弹不得。
只听身后有人嗤笑:“稚子无知,妄据高位,岂不闻‘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回头视之,见一人紫袍金带,面皮白净,三绺长须,眼神阴鸷,立于丹墀之下,嘴角噙着冷笑。
身旁簇拥数名官员,谀词潮涌,称其为“国柱”“栋梁”。
少年贵人闻言,身形微颤,低头匆匆入阁。
风眠猛然醒悟:此即“梦游麟阁,幼稚门微”!
少年乃当今太子,紫袍者权相秦桧之徒辈也。
正思忖间,景象骤变。
置身于一偏殿,灯火昏黄。
少年太子伏案疾书,墨迹淋漓。
忽掷笔长叹:“父皇信谗,奸佞盈朝,祖宗基业,危如累卵!”语未竟,咳血数口,染红素绢。
帘外闪入一小太监,捧药碗,低声道:“殿下保重,药已煎好。”
太子凝视药汤,苦笑:“此药能医病,焉能医国?”仍取匙欲饮。
风眠直觉不妙,大喝:“不可!”伸手阻拦,却穿透人影,如触虚空。
太子浑然不觉,已将药汁咽下。
顷刻间,腹痛如绞,倒地翻滚,七窍流血,嘶声呼痛。
那小太监狞笑揭下面具,赫然便是紫袍权相的心腹死士!
风眠肝胆俱裂,欲救不能,眼睁睁看少年气绝身亡,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殿外忽传喧哗,有人高叫:“太子暴薨!
速拿刺客!”
火光四起,刀兵交鸣。
风眠被乱流裹挟,冲出殿外,见那紫袍权相率兵赶到,指着地上尸体,厉声道:“东宫近侍谋逆弑主,格杀勿论!”转眼间,数名忠直宫人被屠戮殆尽。
权相转身,对众朗声道:“太子不幸,天命如此。
今当立贤,以安社稷。”群臣慑服,叩首山呼。
风眠悲愤填胸,忽闻空中传来鹤唳之声,清越入云。
抬头望去,一只白鹊振翅掠过宫阙,飞向九霄,其下万鸟随之,遮蔽天日。
权相色变,喝令射之。
箭如飞蝗,白鹊毫发无损,反而长鸣一声,化作金色大鹏,扶摇直上,不知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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