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崖顶人影晃动,追兵不敢跳下,正寻路下山。
石台后竟有一洞,仅容一人侧身而入。
陈退之略一沉吟,闪身入内。
洞初极狭,行十余步,豁然开朗。
三、半溪
洞中别有天地。
一弯清溪自洞深处流出,宽仅半丈,水清见底。
溪边有石桌石凳,桌上竟有一局未下完的棋。
洞顶有裂隙,天光如柱倾泻,照得溪水粼粼。
最奇的是,溪中有鸭。
七八只野鸭,麻褐色羽毛,正悠游水中。
见人来也不惊,只抬眼看了看,又低头觅食。
时值暮春,本非鸭群出没的季节,更不该在这深山秘洞之中。
陈退之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师父的另一句话:“半溪晓鸭,知水冷暖。
你何时能如鸭知水,便知自己病在何处。”
当时以为又是糊涂话,如今身临其境,心头一震。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伸手入水。
水寒刺骨,已是深秋温度。
可洞中空气温暖,岩壁有苔藓翠绿,分明是春季气候。
“水暖鸭先知…”他喃喃道。
鸭知水冷暖,是因身在水中。
而他陈退之,身在自身这具皮囊三十七年,可曾真正“知”过自己的冷暖?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陈退之悚然转身,软剑已出鞘三分。
却见洞深处,不知何时坐了一人。
灰衣布履,白发萧然,面如古玉,目似深潭。
“你终于来了。”老人说。
四、北颠
老人自称北颠。
“名字是假的,年纪是真的。”他指了指石凳,“坐。
等你二十年了。”
陈退之不动:“等我?”
“等你,等你师父的徒弟。”北颠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枚玉佩,青白玉质,雕着流云纹。
与陈退之怀中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师门信物,每代只传一人。
“你是…”
“我是你师伯,你师父的师兄。”北颠淡淡道,“四十年前,我被逐出师门。
你师父接任掌门时,我曾托人带话给他:若收徒,务必在二十年后暮春,带他到此处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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