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般,焦土中钻出一点新绿。
六、雪霄
昆仑之会,设在玉虚峰顶。
顾清晏到时,天下修行者已至大半。
有道有僧,有儒有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峰顶云雾缭绕,琼楼玉宇若隐若现,竟似仙境。
独孤渺是个干瘦老头,坐于主位,抱剑打盹。
但顾清晏一踏入,他眼就睁开了,精光四射。
“陆观澜的徒弟?
不错,比他强。”
“前辈认识家师?”
“打过一架,他输了。”独孤渺咧嘴,缺了颗门牙,“不过他输得高兴,说我只会用剑,不懂用‘无’。
小子,你懂么?”
顾清晏解下无弦琴:“略懂。”
独孤渺盯着琴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个‘略懂’!
李凝阳那老牛鼻子,总算等到传人了!”笑罢正色,“今日之会,不为比武,不为论道,只为一事——天有异象,紫微暗,妖星现,天下将有大乱。
诸位聚此,是商量个法子,救世,还是…顺天?”
场中哗然。
白知微起身:“自然是救世!
儒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一位老僧合十:“阿弥陀佛,劫数天定,强行干涉,恐生更大灾殃。”
“放屁!”钟离陌拍案,“照你说,就看着百姓去死?”
众人争论不休。
顾清晏静坐听,直到日头偏西,方才开口:
“诸位可想过,为何每过几百年,必有大劫?”
场中一静。
“我观史书,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兴亡交替,似有定数。
盛世之后必乱世,乱世之后又盛世,如潮起潮落。”他缓声道,“可潮为何起?
因月引力。
劫为何至?
因人心引力。”
“人心?”
“人心不足,聚贪成腐,腐久生怨,怨久成魇。
魇气冲霄,则天象应之,降灾降劫,涤荡乾坤——这不是天灾,是人祸反噬。”顾清晏看向众人,“今日除一妖王,明日又生。
只要人心贪怨不绝,劫数永无止息。
诸位要救的,到底是什么?”
独孤渺眯眼:“你有法子?”
顾清晏起身,走至悬崖边,下方是万丈深渊,云海翻腾。
“无他,唯‘明’而已。”
他从怀中取出三物:端溪砚,素珠串,无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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