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萤雪异闻录》

《萤雪异闻录》(1/3)

卷一雪泥鸿迹

永和七年冬,河间郡苦寒,霜刃剖地,雪幕连天。

郡西三十里有寒士名徐稹,字子实,独栖破窑,每日寅时即起,以棘刺悬发于梁,左手持萤囊,右执秃笔,就雪光映牍,书《礼》《乐》章句于断简。

窑外老槐枯枝如戟,时有饥鸦啄雪,其声铮然若碎玉。

郡中耆旧皆言:“徐生痴绝。

家徒四壁,尚日诵圣贤,岂不知今岁大比已罢?”徐稹恍若不闻,唯见口中白气呵于竹简,凝霜复化水痕,竟成奇特纹路——此乃后话。

腊月二十三祭灶夜,郡守遣吏散赈。

小吏踹窑门入,见徐生以锥刺股,血染麻裤,犹自抄录《春秋繁露》,不由嗤之:“竖子作态!”掷粟二升于地。

徐稹停笔长揖:“请吏君移灯半步。”吏怪而问,徐生指窑壁雪影:“此间有光可借。”吏提灯照壁,果见积雪映月,明如素练,更奇者,雪光竟与徐生萤囊交辉,简牍文字浮空尺余,流光溢彩。

吏骇而退,传为妖异。

卷二鸾翔诡道

明年春闱,徐稹徒步三千里赴京。

途经济阴山,遇雪崩封道,困于野寺。

寺中仅一瞽目老僧,夜半闻徐生诵《逍遥游》,拄杖叩扉:“郎君所诵,可是‘北冥有鱼’章?”徐稹称是。

僧笑:“今日老衲授郎君真本。”遂以指划地,所书竟与流传版本大异——其文曰:“鹏之徒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然每岁必归北冥,啄腐鲸之目,剔朽鳌之鳞,非志在天地,实畏寒耳。”

徐稹大愕。

僧又言:“郎君悬梁刺股时,可见梁上有何物?”徐生回忆良久:“梁间有燕巢,去岁雏鸟坠亡三只。”僧抚掌:“是了!

燕巢东南角有木纹天然成字,郎君可记得?”徐生冷汗涔涔——彼时但见经书,何曾观梁?

当夜,僧取徐生行囊中竹简,就佛前长明灯细观。

灯焰摇曳间,简上水痕竟浮现朱批小字,乃徐生呵气凝霜所成天然文理。

其一简书“克己复礼为仁”,霜纹却显“克礼复己为真”;又简书“学而优则仕”,霜纹反现“学而忧则逝”。

老僧叹道:“此乃天书自现,郎君苦读十年,读的竟是另一部经。”

徐稹五内翻涌,忽忆少时往事:其父本郡学博士,因注经忤逆刺史,被焚书革职,临终前执徐生手:“吾儿谨记,真经不在简中。”言讫气绝,指天西北。

时徐生年方九岁,只道是嘱其苦读雪耻,今方悟别有深意。

卷三琼林倒影

三月殿试,徐稹携异简入闱。

策论题出《论古今治道之变》,众生皆引经据典,独徐生展简呵气,就日光照霜纹,依天书笔意作文。

主考官礼部侍郎崔琰见其卷,初观大怒——文中竟言“周公制礼,实为囚龙;孔圣删诗,无异截流”,掷卷于地。

然卷轴滚动间,阳光透纸背,显出三重影迹:正面墨字,背面霜纹,更有纸纤维天然走势成第三重文章。

崔琰拾卷再观,悚然变色。

原来三重文字叠映,竟成《礼》《乐》《春秋》三经互注,发前人未发之论。

最奇者,徐生文末附一图谱,以殿试朱砂点染,成二十八宿图,其中北斗勺柄指处,恰是今岁黄河决口位置——此事半月前刚发生,徐生素在寒窑,如何预知?

是夜,崔琰密召徐生。

烛下展卷,侍郎指霜纹问:“此非人力可为,郎君得何异授?”徐稹具告野寺老僧事。

崔琰沉吟良久,忽命侍从取来一锈蚀铜匣,开之,内有帛书残卷,展看竟是《庄子》佚篇,所载正是徐生所见“鹏归北冥”异文!

“此匣乃令尊遗物。”崔琰长叹,“昔年我与你父同观天象,见荧惑守心,知天下将乱。

你父以秘法注经,焚稿前曾言:‘真经当借天力传世’,不意应在今日霜纹。”

徐稹如遭雷击。

崔琰又道:“今上病笃,太子暗弱。

郎君此卷若公示,当点状元,然必卷入朝争;若隐去异象,可平安外放。

愿闻君志。”徐生正衣冠,向北方寒窑方向三拜:“学生十年借雪光萤火,非为琼林宴上一杯酒。”遂焚原卷,重作平实文章。

卷四殊方有妙

放榜日,徐稹果中三甲末位,授江州司户参军。

出京时,崔琰赠一锦囊,内无金银,唯枯萤三只、雪水一瓶、断锥半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