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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时空观测者》

《时空观测者》(2/5)

退朝时,秋阳惨淡,他抱着奉命起草的诏书走过宫道,靴底碾过一片早凋的梧桐叶,脆响一声,像是某个节点细微的破裂音。

【日志片段:同月,望日,江南烟雨楼】

墨迹未干的身形,已化作一道融入夜雨的淡影,悄然立于烟雨楼飞檐斗拱的阴影深处,黑衣与夜色一体。

楼下,武林会盟,群豪汇聚,酒气蒸腾,刀剑铿然。

盟主,彼时尚未登顶,正与少林高僧以茶代酒,论禅论武,语藏机锋。

他“看”见的,却是高僧袖中一缕淡不可察的异香,与塞外某种奇花吻合;盟主身后那艳若桃李、静如秋水的侍女,指尖内力流转方式,分明出自宫廷大内已失传的“柔云指”。

更远处,江上渔火明灭,一艘乌篷船中,有人以指尖蘸水,在船板上疾书,水痕构成的,是朝廷六百里加急军报的暗码。

江湖风波,从来与庙堂气息相通。

他指尖微动,一粒瓦砾无声坠落,恰打在楼下路过一名丐帮弟子酒碗边缘,清鸣一声,那弟子抬头,疑惑四顾,却恰好挡在了另一名意图悄悄离席的汉子身前。

细微的扰动,或许能略略推迟某些阴谋的汇合。

雨丝冰凉,渗入衣领,他恍若未觉。

【日志片段:更早,永初二年,西行路】

那不是江湖,亦非朝堂。

那是浩荡与死寂交织的绝地。

莽莽流沙,接天连地,风蚀的雅丹如巨神残骸。

他徒步,衣衫早已褴褛,面目被风沙琢磨得粗糙如岩,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倒映着亘古的星河。

没有骏马,没有仆从,只有身后一串深深的脚印,旋即被风抹平。

渴饮咸苦地下水,饥食沙鼠与草根。

夜幕降临,严寒刺骨,他蜷缩在背风的岩隙,仰望银河倾斜如瀑。

观测日志里,没有记录自身的苦楚,只有星斗位移的弧度,地磁细微的扰动,沙层下古城遗址残留的悲怆“回响”,以及远方,地平线下,那支真正肩负着天命、在绝境中蹒跚却意志如钢的队伍,所散发出的、改天换地的磅礴“气象”。

他是孤独的旅人,亦是历史的旁证,在真正的“长征”侧畔,以肉身丈量时空的韧性。

【日志片段:元狩四年,深海归墟】

黑暗,绝对的黑暗,与重压。

并非水中,而是在“水”与“虚无”的夹缝。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身影在更深邃的幽暗中缓缓巡游,鳞甲开合间,幽蓝光芒一闪而逝,映出上古断裂的玉柱、倾颓的巨碑,其上纹路非人间所有。

他并非“游”,而是以一种失重般的状态悬浮,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气泡般光华,隔绝着能压碎精钢的深水与蚀魂的孤寂。

与鲲鹏同行?

不,是远远跟随,记录那古老生命韵律与这被遗忘废墟共鸣时,发出的、直抵时空本源的低频“吟唱”。

某一瞬,那巨物的“视线”(如果那可以称为视线)似乎扫过他所在这微尘,略略一滞。

他静止不动,连思维都降至冰点。

许久,那令人战栗的压迫感才缓缓移开,向更深的、连时光都似乎凝固的黑暗中沉去。

他在日志中只写下:“见始知终,遇寂方闻道。

归墟之畔,纪元如沫。”

……

无数记忆碎片闪过,实则刹那。

他复睁眼,眼底深处那无垠的旅途与沧桑已沉淀下去,复归平静。

帝王向前踏出一步,九龙虚影随之低昂,凝固的时空裂痕竟微微震颤:“长生?

国祚?

朕要知的,是‘必然’!

朕之江山,可能传之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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