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伯,晚辈有一问。”
“讲。”
“祖父一生,与权奸争斗,最终以身殉道,值得吗?”
沈墨卿沉默良久,引他至银杏树下。
百年老树新芽初绽,与五年前所植幼苗并肩而立。
“你看这树,”沈墨卿道,“老叶落,新叶生,看似轮回,实则每片新叶皆不同。
你祖父那一代人,在风雨中挺立,不是为了一己之名,而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新芽,能生在稍微清明一点的秋天。”
他取出陆文渊那首小令,指着最后两句:“‘谦谦君子尚容有,碌碌宵徒趋履危。
’你祖父常说,君子之道,在于包容与坚持;宵小之危,在于急功近利。
朝堂斗争永不休止,但只要有君子在前,宵小便难成气候。”
陆清明深深一揖:“晚辈明白了。”
三日后,新科状元陆清明离京赴任。
马车出城时,他回首望去,见城楼上,沈墨卿素衣而立,遥遥远眺。
秋风又起,吹动沈墨卿的衣袂白发。
他低声吟哦,声音散在风里:
“一夜风雨一夜秋,百年争斗百年休。
是非缠,莫由头。
但愿明朝有自由……”
远处,陆清明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上。
而皇城之中,新一天的朝会刚刚开始。
百年银杏在秋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又仿佛在倾听,这个古老王朝的新故事。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