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
.”张浚冷汗涔涔。
“这是围城真相。”青衫人指尖点在某条暗红色支线上,“金人索要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而去年朝廷铸钱总额不过三十万贯。
户部提议‘括借’,实则是纵容衙役破门搜刮,昨日马行街有老翁为护女儿嫁妆被鞭死。”
他又点向另一条金线:“宫中昨日宴饮,一道鹅掌用了三十只活鹅。
尚膳监说这是‘稳定民心’,让百姓知宫中有粮。”
张浚猛拍桌案:“妖言惑众!”
“张侍郎昨日收到河北密报,”青衫人语气仍淡,“真定府守将刘翊率军民死守四十日,粮尽,烹牛皮、掘鼠雀,最后一段城墙是拆了文庙砖石补的。
城破前他自焚于夫子像前,遗言是‘告诉朝廷,真定粮草可再支三月’。”
厅中死寂。
张浚颓然坐下:“你究竟是谁?”
“我是来给你们看选择的人。”青衫人卷起图轴,“城破在即,你们有三条路:其一,按李纲之策,集中禁军精锐夜焚金营,胜算三成,若败则全城遭屠;其二,按白时中之策,凑足金银求和,然国库早空,最终必是搜刮民宅至易子而食;其三.
.
.”
他顿了顿,说出惊世骇俗之言:“开城门,迎金兵。”
“荒谬!”张浚拔剑。
“听他说完。”苏挽晴按住了他。
“开城门,不是投降。”青衫人目光如古井,“是让金兵看见这样一座城——粮仓已空,百姓面有菜色,但文庙里书生仍在诵《孟子》,医馆前医师免费施药,连花街歌女都捐了首饰。
然后告诉金国将领:你们要的是一座死城,还是一段史书?”
张浚剑尖颤抖:“史书?”
“对。
金人自称承辽正统,欲入主中原。
屠城者如朱粲、黄巢,青史如何评说?
若他们见到这座城的脊梁.
.
.”青衫人忽然咳嗽起来,指缝渗出血丝,那血落在图纸上,竟化开一片墨迹,墨迹中浮现出未来幻影:
那是绍兴十年的朱仙镇,岳家军旌旗招展。
有老兵对青年说:“俺是靖康年开封人。
金兵进城那日,有个青衫先生在城头抚琴,弹的是《幽兰》。
后来金将下令:‘此城不可辱,违者斩。
’——就因这句话,俺们巷子保下七十三条命。”
幻影又变。
已是百年后的临安瓦舍,说书人拍醒木:“话说那靖康年,开封城有三大怪:饿殍不倒地,书生不弃笔,歌女不卖国!
今日且说‘挽晴阁主智救观音巷’.
.
.”
张浚手中剑哐当落地。
他喘着粗气问:“若我们选第三条路,真能如此?”
“不能保证。”青衫人拭去嘴角血,“历史如河,每一次选择都分千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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