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可知,三年前邻州也曾试行清田,结果如何?”
“下官不知。”
“结果激起民变,死了三十七人,知州被罢官流放。”周稷叹息,“前车之鉴啊。
所以老夫以为,新政当行,但需缓行、慎行。
不如先清查小户,大户之事,容后再议。
如此,既全了朝廷体面,又不伤和气。
你以为如何?”
赵怀安心知这是要他区别对待,放过王府与大户。
他正思索如何应对,苏玉忽然开口:“义父,女儿听说赵大人今日正在审理一桩田产案?”
周稷挑眉:“哦?
可有此事?”
赵怀安点头:“确有。
一乡绅强占老农十亩水田,伪造地契。”
“赵大人如何判的?”
“尚未判决。
然证据确凿,当判乡绅归还田产,并依律惩处。”
周稷与苏玉对视一眼,忽然笑道:“巧了,那乡绅是王府管家的表亲。
怀安啊,可否卖老夫一个面子,从轻发落?
至于那老农,王府愿出双倍银钱补偿。”
赵怀安沉默良久,缓缓道:“王爷,国法如山,下官不敢徇私。
且新政在即,若此案不公,何以服众?”
暖阁内一时寂静。
炭火噼啪作响,衬得气氛愈发凝重。
许久,周稷摆摆手:“罢了,罢了。
你依法处置便是。”他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三
从王府出来,赵怀安心事重重。
行至半路,忽闻身后马蹄声响,回头一看,竟是苏玉乘马车追来。
“赵大人留步。”苏玉下车,屏退左右,从袖中取出一物,“此物,请大人收下。”
那是一枚玉璎珞,用红绳系着,雕工精湛,玉质温润。
赵怀安一怔:“苏姑娘这是何意?”
“此玉名‘清心’,有静心明志之效。”苏玉直视赵怀安,“大人今日在王府所言所为,玉娘钦佩。
然青州水浑,大人需步步小心。
这玉璎珞,或可助大人辨明方向。”
赵怀安不解:“姑娘此言何意?”
苏玉却不解释,只道:“大人只需记住,遇事不决时,看看这玉璎珞。”说罢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回到府衙,赵怀安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玉璎珞,忽见璎珞内侧刻有极小的字迹。
取来放大镜细看,竟是两句诗:“冰心与贪流争激,霜情同晚节弥茂。”
他心中一震。
这分明是当朝宰相陆文渊的诗句,年前曾在文人中传诵,赞颂清廉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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