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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太初纪事·赤乌卷》

《太初纪事·赤乌卷》(1/4)

楔子

永徽三年春,大梁王朝暗流涌动。

紫宸殿内,老丞相李玄策以头触柱,血染白玉阶。

帝惊而起,玄策泣曰:“臣非以死谏,乃以血明志——今国事蜩螗,非刮骨无以疗毒!”

是夜,彗星贯紫微,钦天监密奏:“赤乌现世,主鼎革。”

卷一冰心篇

玄策府邸藏于西市陋巷,庭中老槐虬枝如铁。

卯时三刻,管家见主人立于中庭,霜染鬓发如雪。

“相爷,寅时御史台又递弹章…”

“烧了。”玄策摩挲腰间玉珏——此乃三十年前恩师所赠,刻“守白”二字。

昨夜柱上血迹犹在额间,他却对镜自哂:“这一撞,倒把混沌撞醒三分。”

晨谒时,六部官员见相国额缠素纱,皆窃语。

忽闻殿外鸣冤鼓震天——河工三百人赤膊跪雪中,肩扛“贪流噬堤”血旗。

工部尚书郑裕面色如土。

玄策出列,袖中落出一卷泛黄图纸。

帝展之,竟是二十年前先帝御批《漕运全览》,朱批“永绝水患”四字如刀。

“陛下可知,”玄策指图中汴河段,“去岁治河银八十万两,实到河工手中不足十万。”殿中落针可闻。

他忽掀衣袂,露出小腿狰狞疤痕:“此臣二十年前督修邗沟时,为救民夫被巨石所伤。

当时郑尚书正在扬州,宴饮三日耗银三千两。”

郑裕扑跪欲辩,玄策自怀中取出一叠发霉账册:“此物藏在邗沟第三闸基下石函中,记载当年每顿宴席所费——河工日粮克扣三成,换作郑大人席上莼鲈。”

满殿哗然。

帝掷砚,墨溅龙柱。

玄策却转向三百河工:“本相问尔等,若要根除河患,当如何?”

为首老河工叩首流血:“清淤在下,更在清人!”

是日,郑裕下诏狱。

玄策请旨重开都水监,自兼监正。

离殿时风雪骤急,老相国踏雪行过跪拜河工,忽解貂裘覆于老者身。

少年河工抬头,见此人额间渗血纱布与雪同色,目中却有火。

卷二霜情篇

重修都水监诏下,朝堂分化两派。

以国舅爷为首的“守成党”连上《十渐疏》,斥玄策“以水患乱朝纲”。

诡异处在于——素来与相府不睦的镇远大将军独孤宏,竟在朔望朝会时当庭掷剑:

“文官贪财,武官惜死,国将不国!

本将愿以边军之法督水利——延误工期者斩,贪超十两者斩!”

玄策深夜叩将军府。

门启时,但见独孤宏麻衣跣足,灵位森然——竟是为二十年前汴河决堤殉难将士所设。

烛火跳荡间,将军指最末一块无名牌位:

“此乃我亲兵独孤九。

当年他返乡探亲,恰逢决堤,为救稚子没于浊流。

尸体三日后方在下游发现,怀中幼童竟存一息。”将军目赤如血,“事后查知,那段河堤草袋中填的都是麦秸。”

二人对坐至天明。

晨光微曦时,玄策见将军案头《孙子兵法》间夹着漕运图,朱笔标注密如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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