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我是谁。”
崇玄观废弃,霜井被封。
有游方僧人路过,见井栏生出一株梧桐,高三尺,叶皆金黄,风吹过时,其声如诵经。
僧驻足聆听三日,忽大笑而去,留诗于壁:
“曾见风雷破九重,
又睹僧道斗蛇龙。
青桐不解人间事,
自落自生自枯荣。”
诗成,梧桐叶落尽。
井底深处,隐约传来一声笑。
很轻,很淡,像做了一个三百年的梦,终于醒了。
而京师依旧,秋去冬来,雪覆重重宫阙。
只有那口井记得,曾有一个黄昏,僧不是僧,道不是道,他们共饮一壶酒,在将熄的劫火前,谈论一些比江山更重、比生死更轻的事。
只是记得的,也终将忘记。
就像青桐落了,来年还会再发新枝。
只是那新枝,已不是旧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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