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束被扶上马时,回头望了一眼生活十年的小院。
她知道,这一去,恐怕再难归来。
六宫深
建康,台城。
太极殿偏室,炉香袅袅。
当今天子司马昱屏退左右,独对阿束。
“你可知,为何定要寻回此带?”天子解下自己腰间玉带,与阿束的玄带并置案上。
两条带子竟微微颤动,似有感应。
阿束垂首:“民女不知。”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带子。”天子轻抚玄带纹路,“这是‘山河带’。
昔年武帝一统三国,聚四方精铁、八荒奇珍,命诸葛氏传人锻造二带。
一曰‘社稷’,帝王佩之,可感应天下气运;一曰‘山河’,后妃佩之,可滋养国本生灵。
二带本是一对,相生相应。”
他指向玄带上一处暗纹:“看这里——这不是装饰,是地图。
山河带记录山川地脉,社稷带感应人心向背。
双带合一,可知天下兴衰,生灵祸福。”
阿束震惊:“那淑妃她……”
“淑妃殉国前,将毕生修为注入此带,护它不毁。
她的最后一念是:‘愿此带遇有缘人,续我未尽之志,护这破碎山河。
’”天子凝视阿束,“三年前,社稷带突然生温,指向会稽方向——这是山河带重现人间之兆。
朕命人暗访三年,终于找到你。”
“可我只是一介织女……”
“你能见带知人,能以心神织带,这皆是山河带赋予之能。”天子将玄带推至她面前,“如今北方大乱,胡族肆虐,江南偏安,危机四伏。
朕需要你,需要这山河带,为天下寻一条生路。”
阿束触摸玄带,温凉交织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忽然明白了那些梦境,那些莫名知晓的知识,那些对山河草木的亲切感。
“我该怎么做?”
“留在宫中,以山河带感应地脉,助朕理政。
待时机成熟,双带合一,或可逆转国运。”
阿束望向窗外宫墙,飞雪如絮。
她想起了兰亭的竹,会稽的雨,束素堂的织机。
从今往后,她便是这深宫中的一缕魂,一条永远束在帝王腰间、感受天下温凉的带子。
七易主
太和四年,司马昱崩,幼主继位,桓温摄政。
阿束在宫中已十载。
十年来,她以山河带感应地脉,助朝廷规避灾荒,调节水利,江东因此得以休养生息。
然桓温专权,北伐之心日炽,社稷带在司马昱驾崩那日自行断裂,山河带亦日渐暗淡。
是夜,阿束于观星台感应地脉,忽见北方血光冲天。
她解下玄带悬于栏杆,带子竟自行指向北方,纹路激烈波动。
“你想去北方?”阿束轻抚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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