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都写进了注疏里,本想提醒朝廷早做准备,却被有心人利用,说他妖言惑众,意图不轨。”
我心头一震:“那……那圣上冬至遇刺之事?”
“确有此事。”周慎之压低声音,“刺客被抓到了,但你父亲的罪名也已经定下。
圣上知道他是冤枉的,但不能承认自己错判,所以只能让他继续在岭南受苦。”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原来,父亲早就预见了这一切,但他还是选择说出来。
这就是“读学如怀冰”——明知真相会灼伤自己,也要抱着冰块前行。
“那学生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周慎之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夜子时,你带着《河图秘录》,到城北的荒山去。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道观,你在观中等候,自然会有人来找你。”
我满腹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子时,我独自一人来到城北荒山。
月光照在积雪上,映出一片惨白。
那座道观果然破败不堪,蛛网密布,神像东倒西歪。
我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打开《河图秘录》,借着月光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站在门口,看不清面容。
“你就是陆俨的儿子?”那人声音低沉。
“正是。”我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虬盘而蠖伸,秉守戒偏误。
’”黑衣人顿了顿,“他还说,如果你能在春闱夺魁,就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陆”字。
我接过来,发现玉佩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天道幽远,人道在迩。”
这正是《河图秘录》开篇的第一句话。
“你父亲还说,让你不要去找他。”黑衣人继续说道,“他说,等你真正明白那四句话的含义时,自然会与他重逢。”
说完,黑衣人转身就走,消失在夜色中。
我握着那块玉佩,站在原地良久。
寒风呼啸,吹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河图秘录》,忽然觉得这卷书变得无比沉重。
它承载的不仅是父亲的心血,还有一个读书人对天道的追问,对人道的坚守。
我回到小屋,把《河图秘录》和玉佩小心收好。
第二天,我去拜访周慎之,想向他请教一些事情。
但周慎之的门童告诉我,掌院大人昨夜突发急病,已经卧床不起。
我赶到内室,看到周慎之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
他看到我来,勉强笑了笑:“你来了。”
“老师,您这是……”
“不碍事,老毛病了。”周慎之咳嗽了几声,“陆清玄,老夫有一事相托。”
“老师请讲。”
“我死后,这国子监藏书阁的管理权,就交给你了。”周慎之从枕下取出一把钥匙,“阁中有一些古籍,是我毕生搜集的,其中有些内容……不宜为外人道。
你要守护好它们,等合适的时候,再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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