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沈砚之轻轻摇头,“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实的。
比这个世界更真实。”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砚台上,迅速被吸收,砚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门。
郑明远惊恐地看到,沈砚之吐出的血在地上蜿蜒流淌,竟然自动组成了两个字:
“归墟。”
这两个字一出现,屋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出了霜花。
沈砚之盯着地上的血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原来我一直写错了方向。”
“什么意思?”
“我以为是我在写书。”沈砚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变得平静,“其实是书在写我。
我不是作者,我是……笔墨。”
郑明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沈砚之必死无疑。
他一把夺过那方砚台,转身就要往外跑。
“放下!”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郑明远的脚步僵在原地。
那不是沈砚之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古老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千万年的回响。
郑明远回头,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沈砚之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双眼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嘴唇在动,但发出的声音显然不是他自己的:
“三千年前,仓颉造字,泄露天机。
天帝震怒,将真文封印于归墟之底。
吾等守书人世代守护封印,等待有缘之人。”
“你是谁?”郑明远颤声问。
“吾乃守书人之灵,寄居此砚中三千年矣。”那个声音说,“此人天生慧根,能感文字之魂,正是吾等候了三千年的执笔者。”
“执笔者?”
“真文不可直接现世,需借凡人之手书写。
每写一字,消耗一年阳寿。”声音顿了顿,“他已写了三百七十二字。”
郑明远算了一下,脸色惨白:“那他还有多少年?”
“他本就体弱,加上连日不眠不休……”声音沉默了片刻,“大概还有三日。”
“那就不要再写了!”
“不可。”声音变得严厉,“真文一旦开始书写,必须完成。
否则文字之力失控,方圆百里尽成焦土。
到时死的不止他一人,而是千万生灵。”
郑明远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沈砚之的身体缓缓落回地面,眼中的黑色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看起来更加虚弱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郑兄。”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这一生,读书万卷,却从未真正读懂过一个字。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文字从来不是工具,它们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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