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救母而窃药,此非‘利’,乃‘孝’。
若为守诺而丧生,此非‘义’,乃‘节’。
你眼中只有黑白,心中便无是非。
滚回房去,抄写《礼记》十遍,不写完,不许出声。”
继孟含泪回房。
他不懂,父亲为何总是如此。
明明满腹经纶,却将学问视若敝履;明明疼爱自己,却言语刻薄。
那一夜,继孟在灯下抄书,听见父亲在隔壁房间,对着母亲的牌位,低声吟诵着什么。
他悄悄凑近门缝,只听得父亲苍老的声音,一字一句,念的是:
“母能识节字,儿能识孝字。
人生识字只两个,何用三仓四部盈箱笥……”
继孟心头一震,那声音里蕴含的悲怆与无奈,是他从未听过的。
**第二章焚书**
时光荏苒,继孟年届二十。
青溪镇来了新的知县,姓赵,名廉,是个急功近利的酷吏。
朝廷此时正推行“新政”,查禁“异端邪说”。
赵廉为了邀功,下令在全城搜缴所谓“违碍书籍”。
陈家的藏书,首当其冲。
那一日,秋风萧瑟。
数十名衙役撞开陈家大门,如狼似虎地冲进书房。
赵廉亲自督阵,他看着满屋的书卷,眼中放光,仿佛看见了升官发财的阶梯。
“陈介夫,你身为读书人,却私藏禁书,该当何罪!”赵廉厉声喝道。
介夫先生一身旧衫,静立庭中,面色平静如水。
他身后,继孟紧握双拳,眼中喷火,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
“大人明鉴,”介夫缓缓开口,“草民所藏,皆是圣贤正典,并无片纸只字触犯禁令。”
赵廉冷笑,从袖中掏出一纸清单,扔在地上:“还敢狡辩!
这上面列明的书目,你家中皆有。
来人,给我搜!
一本不留,统统拉走!”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介夫珍藏多年的古籍善本,一卷卷拖出,堆在院中,宛如小山。
继孟看着那些陪伴自己成长的孤本,心如刀绞。
赵廉挥手,令手下点火。
火把扔进书堆,烈焰腾起,黑烟滚滚。
那是文化的尸骸,是智慧的灰烬。
继孟再也忍不住,嘶声喊道:“爹!
您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烧了您的命吗!”
介夫闭上眼,两行清泪,顺颊而下。
就在这时,赵廉的目光扫过一隅,忽然定格在一只不起眼的樟木箱子。
那箱子上了七道铜锁,显然藏着极要紧的东西。
“打开它。”赵廉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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