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凿刃,便知往哪拐。”
“削过人否?”
“人不敢削。
人自己削自己,比我快。”
裴砚袖中铁尺已握三分,忽见执如囊口微光一颤,如闭眼之人将醒。
他心中某处“必擒”之念,猝然漏风。
尺缩回。
“随我来。”三人(执如、裴砚、及后来执如自述中称“案下听者”)穿东市废坊,入半月死巷,启绿锈门。
门内碎玉三尺。
裴砚指玉骸:“七载禁雕,毁器万数。
其中三十一件郗仲珩手泽。
仲珩吞玉死,霍琅以碎玉三千斤压其窖。
吾记其临终十四字,不能解。
汝言木中有鹤,此玉中有何?”
执如蹲,掌入玉屑。
雪光斜破窗,照其侧脸。
指腹拂断璜、缺琮、残璧——皆顺旧琢之息,如抚死鱼之鳃。
第七百息,执如抽手,掌白屑,声轻:
“有个人。
没死透。”
裴砚瞳缩。
##二、碎玉堆底之客
执如以钝凿跪削玉堆。
非取形,顺断口旧痕。
裴砚初以为妄,渐见碎玉随凿微移,如死潮应月。
削至七百刀,执如停,掌按玉山。
“非掀,乃请。”
“请?”
“郗先生把自己琢进玉里了。
玉碎,神不碎,散耳。
散者聚于神,不聚于力。”凿尖点东南,“彼处他闭目,等一肯删雷痕之人。”
裴砚欲以尺撬,执如拦:“公来,彼以公为刑;吾来,彼以吾为删。
公至,彼不肯睁。”
裴砚退。
执如单膝点地,钝凿竖执如笔。
闭目,腕轻颤——
凿尖点玉。
咔。
一声细响,碎玉自东南裂指缝,深不见底,暖雾出,檀腥。
执如探臂入雾,攥雾而起,雾凝人形:枯瘦高冠,袖琢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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