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门,他加快脚步,专挑僻静小路走。
约莫走了一里地,远离了官道,钻进一片光秃秃的林子。
左右无人,他心念一动,从洞府里放出了那头行尸骡。
骡子在“尸冢”里待了这些天,日夜受尸气和养尸阵滋养,此刻劲头儿十足。
原本呆滞的眼睛里红光似乎更盛,皮毛下的肌肉似乎也鼓胀了些,站在那里,四蹄微刨地面,透着一股用不完的死力气。
陈昆在它背上垫了个破麻袋,翻身骑了上去。
“走!”他通过控尸术下令,指向北方。
行尸骡立刻迈开四蹄,奔跑起来。
这一跑,陈昆差点被颠下来!
这畜生现在像是喝了十全大补汤,力量大得惊人,速度也快,关键是不知疲倦,
它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吃草,只要有尸气驱动,就能一直跑下去,简直就是个“电驴”。
陈昆紧紧抓着缰绳,适应着这狂野的“马力”。
他掏出那张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后来被伪警小头目用血点出位置的地图,就着越来越亮的天光查看。
从河通县到彬县,再到滨城,路线清晰。
他必须在处理完彬县的事情后,尽快赶到滨城进货,不能耽搁太久,否则师父师娘真会急死。
药铺后院,天光微亮时,崔师傅才起身。
想起今天徒弟要出远门,他先到祖师爷画像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嘴里念念有词,求祖师爷保佑徒弟一路平安。
香烟笔直,是个好兆头。
出来打拳时,看见西厢房门关着,他以为陈昆昨天喝了点酒,又想着今天要走远路,多睡会儿也正常,就没去叫。
师娘柳氏今天也起得早,正在厨房忙活。
按老话“上车饺子下车面”,昨晚吃了饺子,今早她特意擀了面条,打了几个荷包蛋在锅里。
等面条煮好,天已大亮。
崔师傅拳也打完了,还不见陈昆起来。
“这孩子,今儿咋睡得这么沉?”老头嘀咕着,走到西厢房门口,轻轻一推——门没闩,应手而开。
屋里空空,炕上被褥叠得整齐。
桌上,砚台、毛笔、一件叠好的新棉袍,棉袍上压着一封信,信旁是一小堆白花花的银元。
崔师傅心里“咯噔”一下,快步上前,拿起信展开。
就着窗口的光,他一字一句看完,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感动,亦或是担忧。
“这个混小子……”他低声骂了一句,拿起那三十块银元,沉甸甸的。
又抖开那件新棉袍,确实是之前陈昆买的那件,他只穿了几天。
他拿着信、钱和衣服回到后院堂屋。
柳氏正端着面条出来,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小昆还没起?”
“起?
人早跑了!”崔师傅把信和东西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说,但语气里却没多少真火。
柳氏放下碗,拿起信细看。
看着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你瞅瞅,这孩子……”她一边笑,一边指着信对崔师傅说,
“主意正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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