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还黑得沉,陈昆就醒了。
他心里有事,生物钟就格外精准。
陈昆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摸到前屋药铺,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凑到那老座钟前看了看——凌晨四点半。
他回到洞府,在以前的战利品里翻找,找出一块样式老旧的腕表,表蒙子有点花,但还能走。
他给表上了弦,就着微光,把时间调好,戴在自己左手腕上。
想了想,又翻出一块怀表,也上满弦,对好时间,扔回洞府备用。
县城城门初冬,卯时二刻(五点半)开,他得赶在师傅起身前溜出去。
在药铺柜台里,他摸黑拿了几样成药的瓷瓶——上好的金疮药、止血散,还有两瓶补中益气丸。
又悄悄把崔师傅开方用的那方小墨砚和毛笔拿回自己屋,倒了点水,慢慢研开冻住的墨块。
铺开一张裁好的药笺,借着调暗的油灯灯光,提笔给师傅写信。
毛笔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师傅台鉴:
徒儿不孝,未等您起身,先行一步。
实不愿您大冷天早起相送,徒增劳累。
师父放心,徒儿自有分寸。
这些年在外漂泊,虽记忆模糊,但保命的手段尚在,寻常三五人近不得身。
此去进货,定当谨慎。
另,徒儿记起几位旧日主顾,正好顺路,已将柜中几样成药带上,或可售出,添补些许。
归期或许略迟几日,师父师娘切勿挂念。
徒儿在外,自会小心。
所取成药,折算进价,银元三十枚置于信旁。
新棉袍略肥大,穿着不甚精神,烦请师娘得空帮忙改得合身些。
徒儿着旧衣出门,不惹眼。
不肖徒 陈昆 敬上”
写完,吹干墨迹。
他将信纸折好,连同那三十枚沉甸甸的银元,一起压在那件崭新的藏青色棉袍上。
墨砚和毛笔就放在一旁。
做完这些,窗外天色已从墨黑转为深蓝,看看表,快到五点了。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洞府里钱财、武器、丹药、新炼的铠甲、傻妞的“战甲”、蒙汗药……一切准备妥当。
身上贴身穿着那件加厚的皮制内甲,胸前有块护板,外面套上那件的旧棉袄,戴上油光发亮的狗皮帽。
镜子里的人,瞬间从体面学徒变回了那个风尘仆仆、毫不起眼的穷苦行脚汉。
良民证和采购证明贴身收好。
悄悄推开西厢房的门,冷冽的晨风灌进来。
他回身轻轻带上门。
走到院后墙根下,提气,脚下灵力微吐,身子轻飘飘跃起,手在墙头一搭,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在外面寂静的胡同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
他辨明方向,朝着西门快步走去。
刚到时间,城门“吱吱嘎嘎”地被守夜的伪军推开。
陈昆低着头,混在几个早起出城揽活的苦力和小贩中间,递上证件。
守门的伪军睡眼惺忪,看了看他一身破旧,又瞅了眼证件,挥挥手就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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