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说郡城里有糖葫芦,一串五个——”
“睡觉。”
明诚被素衣拎着后领拽进了屋。
明安自己走的,进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话。
“爹,早点回来。”
顾青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深了。
素衣把包袱又检查了一遍,添了一小包炒熟的黄豆和一个竹筒水壶。
“路上饿了嚼几颗,顶事。”
“嗯。”
“到了郡城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别露宿街头。”
“嗯。”
“银子分两处放,腰带里缝五两,包袱里放五两。”
“你已经缝好了?”
素衣把一条腰带扔给他。
他拿起来摸了摸,内侧加了一层夹布,硬硬的,是碎银子的形状。
针脚细密,摸不出接缝。
他系上腰带,紧了紧。
素衣坐在床沿,手搁在膝盖上,没再说话。
灯火照着她的侧脸,顾青山忽然觉得她瘦了不少。
这几年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两个孩子、一个病重的公公、田地粮食衣裳鞋袜,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累不累。
“素衣。”
“嗯?”
“等我回来。”
素衣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我又没打算跑。”
顾青山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天没亮就起了。
素衣已经热好了粥,灶台上还有两个杂粮饼,用油纸包着。
顾青山吃了粥,揣上饼,背好包袱,弓和柴刀挂在身侧。
去老爷子屋里看了一眼。
顾崇山醒着,靠在床头,面前放着那本旧黄历。
“走了?”
“走了。”
“去吧。”
老爷子没有多说。
他把黄历翻到某一页,折了个角,搁在枕头边上。
顾青山出了门。
素衣站在院子里,领着明安,明诚在旁边揉眼睛,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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