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在院子里坐了三天,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
不是不会教——功法就在玉简里,他自己摸了五年,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
问题在于,怎么开口。
跟谁开口。
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跟孩子说没用,得跟大人说。
跟大人说就得解释——什么是灵气,什么是修炼,什么是灵根。
然后还得解释他顾青山一个猎户,怎么就会了这些东西。
再然后,就得把玉简拿出来。
他在祠堂暗格里看了那块玉简很多次。
归元子说得对,功法是个人最大的秘密。
话本子里修仙者为了一部功法灭人满门的故事,他在落云县的茶馆里听过不止一遍。
但话本子里的修仙者,不住碧溪村。
碧溪村在群山褶子最深处,灵气稀薄到连路过的仙人都懒得低头看一眼。
这地方藏一部炼气入门的功法,跟在茅坑里藏铜板差不多——没人会来翻。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第四天早上的一件小事。
顾明月蹲在溪边看水。
她总是一个人蹲在那里,盯着水面发呆。
顾青山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用灵气感知扫了一眼。
那丝微弱的波动还在,但比上个月似乎又淡了一点。
灵根不修炼,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沉寂。
这是他从玉简附带的基础常识里推断出来的——灵根在幼年时最为敏锐,如果长期得不到灵气滋养,成年后可能彻底归于沉寂,与凡人无异。
七岁。
再拖下去,这丫头身上那点微弱的天赋,会自己消失。
当天晚上,等素衣和两个孩子都睡下了,顾青山去了老爷子的屋。
顾崇山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翻一本旧黄历——也不是真在看,就是个习惯,睡前翻两页,权当数羊。
看见顾青山推门进来,老爷子合上黄历。
“坐。”
顾青山在床边矮凳上坐下,沉默了一阵。
“爹,我有件事。
瞒了您八年。”
顾崇山放下黄历,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顾青山从怀里掏出玉简,放在床沿上。
青色的玉简在油灯底下泛着一层淡光,和从前那块死沉沉的石头片子判若两物。
“这东西活了。
八年前洪水那天之后,它活了。”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玉简开光,功法入脑,八年修炼,炼气三层。
说得很平,没有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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