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他在一处山坳的废弃猎棚里过夜。
篝火烧着,干粮就着竹筒里的冷水啃了几口。
棚顶破了个洞,能看见天。
星子稀稀拉拉挂着,没有碧溪村的密。
顾青山盘膝坐下,闭目运功。
炼气三层之后,经脉中的灵气河流已经能够自主循环,不需要刻意引导也能维持运转。
但离开碧溪村之后,外界灵气的浓度明显增厚,每一次呼吸吐纳,涌入丹田的灵气都比在村里多出一两成。
就像一条习惯了旱季的小河,忽然遇上了连绵雨水。
河道没变宽,但水量在涨。
他能感觉到经脉壁上有一种微微发胀的感觉,不疼,像是憋了太久的筋骨被人掰开了一丝缝隙。
灵气顺着那些缝隙往更深处渗,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歇。
这是在碧溪村从未有过的体验。
在村里修炼,像是用勺子一点一点舀水;出来之后,变成了用碗接。
碗还是那个碗,但水多了。
他没有刻意加快吐纳的节奏。
功法里说得清楚——贪多嚼不烂,经脉承受不住的灵气灌入,轻则气息紊乱,重则经脉寸断。
慢慢来。
篝火烧到后半夜,只剩一堆红炭。
顾青山睁开眼,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裹紧外衫,靠着墙根睡了两个时辰。
天亮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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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气三层的体魄比凡人强出不止一筹。
在碧溪村的时候感受不明显,毕竟日常无非是上山打猎、劈柴挑水,用不着把力气使到极限。
但连续赶了两天山路之后,顾青山发现自己的脚力比预想中好得多。
正常脚程,从碧溪村到苍梧郡城要走七八天。
实际上走起来才发现,山路崎岖,上坡下坡,碎石烂泥,换作以前确实够呛。
但现在他的脚步轻而稳,踩在松动的碎石上不打滑,翻陡坡的时候腿上不发酸,呼吸始终匀称。
丹田中的灵气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水车,源源不断地给四肢百骸输送着力量。
第三天,他走了九十里。
第四天,路从山道接上了一条宽阔的土路,路面被车辙碾得平整,两侧偶尔能看见歇脚的茶棚和过路的商队。
人多了起来,灵气的浓度也在继续上升。
顾青山放慢了脚步,不是累了,是在看。
路上的行人形形色色。
有推着独轮车贩货的小商贩,有骑驴赶路的老先生,有三五成群、腰间挎刀的镖师,也有坐在牛车上打盹的妇人和孩子。
跟碧溪村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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