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这件事,远没有话本子里写得那么痛快。
头一个月,顾青山每天夜里盘坐两个时辰,能吸纳进丹田的灵气少得可怜。
那感觉像用一根空心麦秆去吸干一口井——不是井太深,而是井里本来就没多少水。
碧溪村的灵气浓度,大概只比一块死石头强那么一点。
他不是没想过去别处试试。
落云县的方向,空气里的丝线似乎密一些。
但老爷子的病离不开人,村里洪灾后的重建也离不开人。
他走不了。
走不了就不走。
功法上写得明白——根基为重,不可急躁。
归元子穷尽一生才到筑基中期,不也是这么一步步熬过来的?
顾青山把修炼拆成了最笨的办法。
白天照常。
上山砍柴、下套捕猎、翻地种田。
三百多口人要吃饭,他是族长的儿子,什么活都得干在前面。
傍晚回来照顾老爷子吃药,然后去祠堂擦一遍牌位。
夜里才是他自己的时间。
关上门,盘膝坐定,调动体内那缕细得像蚕丝的灵气,引导周围稀薄的灵气汇入丹田。
每一次呼吸,能纳入的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从不跳步骤。
功法要求先通手太阴肺经,他就一寸一寸地通。
灵气走到哪里堵住了,就退回来,换个角度再走。
不硬冲,不取巧。
堵了就退,退了再来。
这一练,就是四个月。
第五个月的某天早上,他劈柴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同。
斧头落下去,以前要两下才能劈开的松木桩,一下就裂了。
不是使了更大的力气,而是出手的时机更准了。
斧刃切入木纹的角度、腰背发力的节奏、手腕翻转的那个瞬间——所有环节咬合得严丝合缝。
他愣了一下,又劈了一根。
还是一下。
顾青山放下斧头,翻了翻手掌,攥了攥拳。
没有什么内力澎湃、劲风四溢的场面。
他的力气可能比以前大了一些,但更大的变化在别处——反应快了,感知细了,身体各部分的协调程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就是炼气的效果?
不算多,但确实有用。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第六个月。
秋末。
顾青山在后山下套子的时候,一只野兔从灌木丛里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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