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圣驾回宫,汲黯上报了河南太守对刘建的审问结果,廷尉即刻得命遣人去了淮南。
同时主爵都尉案头压着的因衡山王父子、兄弟互相诬告的调查结果,虽然还没结论,宣室殿却收到了曹襄和大将军呈上来的衡山王之子刘孝的自首和沛县送上长安的陈喜供词。
恰好在淮南刘建上书揭发刘迁反叛的名单,陈喜赫然在列,廷尉张汤立即请求逮捕衡山王,但刘彻却思索了一上午还没有结论。
后来就在急性子的张汤准备再次进宫的时候,在椒房殿吃完午膳的刘彻,传令大行李息、中尉司马安即刻前往衡山调查此案;命中尉姜叹和廷尉法吏黄义等人前往淮南。
一个月后,刘孝因首告,除其叛乱罪;但因与父王御婢奸,弃市。
王后徐来因蛊杀前王后乘舒,及太子爽坐王告不孝,皆弃市。
诸与衡山王谋反者皆族,国除为衡山郡。
而淮南案情复杂,经宗正、列侯及丞相讨论之后,案中牵连出与刘安一同谋反的列侯、二千石、地方豪强有几千人,一律按罪刑轻重处以死刑,事情持续了足有两月。
这些事,卫子夫都是从月皎和梦知口中得知的。
后背的一箭确实伤到了肺,幸好不算特别凶险,只是箭上复弹出来的暗器伤到了主血脉,流血过多,又因为二次冻伤,痊愈起来比较慢,刘彻怕她费神,说话都只是简单商量之后就飞也似的逃走,不让她多思多想。
曹襄和霍去病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来问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所以前朝这些跑前跑后的,并无人跟她说这些,也就月皎和梦知,敢跟她说些细节。
按理两月的精心调养,卫子夫怎么都能简单的下地走动了,但是偏偏有个不省心的王夫人。
宁良人被刘彻以生女后身体虚弱为由,变相禁足在凤凰殿。
当王夫人生产时,几次强闯也没能出来一步,反而是颜风即内心,是很难掩饰自己的,但她喜欢的文辞和言语都没有蛛丝马迹。
她是掩饰得太好?
还是此时是装的,不愿示弱而已?
“司马相如的赋,词藻瑰丽,气韵宏大,平常见你那么宝贝他的赋,倒是看不出来,你心里竟然有这么偏执又孤注一掷的想法。”
宁良人笑着摇摇头,没有反驳,头上依旧只插着一根青玉梨花簪。
“不顾惜一下言瑾吗?
她才刚出生。”
说得好像顾惜言瑾,他就能放自己一条生路,不过是想看自己痛苦流涕的在临死之前有求于他,可惜,宁良人再也不想那样做,她连弟弟都不曾问过一句,谋逆的下场如何,身边人是不是会被连坐,她在进宫之前就已经想得清清楚楚了,又怎么会让自己困于一个母亲的身份?
抱膝而坐,长长裙摆整齐的铺洒在周围,宁良人微抬起下巴,上上下下的,毫不客气的打量刘彻,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眯眼笑道:“我很好奇,陛下现在来做什么呢?
都这么多天了,为什么对我一点处置都没有?
皇后受伤,我也有份参与,可此消息不能泄露,皇后算是白救您了,功劳和名声一个都捞不到,但是复仇也算是您能为她做的吧!
如今就一点都不想杀我泄愤吗?”
刘彻随意翻了翻竹简,随手扔得远远的,背身道:“朕没想好怎么让你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短暂的静默之后,一阵笑声在他身后响起,刘彻脸色一沉,狠狠的瞪过去,他有怜惜之心,不代表他容许有人挑战他上位者的威严!
败者该哭,赢者该笑!
天理如此,不该有超脱他掌控的情形出现,尤其是现在!
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要不是卫子夫还在生病,他岂会让她如此放肆!
没有痛哭求饶便罢了,还笑?
在笑什么?
“陛下,原来你竟然是个心有忧惧的人!
?”
刘彻微微皱眉,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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